南方攥着钱袋子,北方握着刀把子。
二者,注定难两全!
雄兵远驻边关,与皇权日渐疏离,这是何等凶险?!
这,正是他暗中盘算迁都的根由!
可此事连心腹都未透露半句,一个阶下囚竟点破了天机。
“父皇,这……”朱标嗓音发紧,难以置信地望向朱元璋。
朱元璋食指轻轻按在唇上,截住他未出口的话,只朝墙壁方向微微颔首——接着听。
“年纪轻轻,竟能看透这一层,难怪把咱家老四哄得服服帖帖。有点门道。”
朱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难道真有玄机?!
这苏慕,到底是敌是友?!
墙那边,讲学仍在继续。
朱棣闭目凝思良久,额角沁出细汗
“苏先生的意思是——钱与兵,势难并存?”
“答对了。”
“倘若死死盯住边关铁骑,皇权便如断线纸鸢,飘摇于国脉之外——天高云远,税源日渐干涸,国库迟早掏空见底。”
“倘若全力攥紧天下钱袋子,百万虎贲却会悄然游离于中枢之外,眼下虽风平浪静,可谁敢拍胸脯担保,将来不会酿成滔天祸患?”
“归根结底,全因北方龙脉早已断绝,气运凋零,山河失魂!!”
话音一落,满屋寂然,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朱棣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头皮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彻底绷紧了。
照这么推下去,大明岂不是左右都是绝路?!
“苏先生!”
“求您指条活路吧!”
见朱棣面如白纸、手心冒汗,苏慕慢条斯理抹了把油乎乎的手,嘴角微扬:“有法子,又等于没。”
“这是打秦汉以来,头一回撞上的死局。”
他轻飘飘一句话,却让隔壁偷听的父子俩齐齐打了个冷战。
千年未有之变局?!
纵然迁都这事确实棘手,可这话也太扎耳朵了!
“胡扯!”朱标霍然起身,撩袍跪地,急声道:“父皇,儿臣恳请您速将四弟唤回!”
“他年岁尚浅,心思还嫩,听多了奇谈怪论,怕是真要被带偏了。”
朱
“老大,莫慌,咱心里亮堂着呢。”
“可父皇……”
朱标额角沁汗,真怕那个混不吝的弟弟再口无遮拦,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话未出口
“老四是什么脾性,你比咱更门儿清。”
“从前哪位教书先生,能让他这般端茶递水、执礼如仪?”
“苏先生那番话,确有夸大其词之处,咱也不全信。”
“可他点出的这些症结——桩桩件件,都是咱夜里翻来覆去琢磨过的难处。”
“父皇……真动了迁都的念头?”
朱元璋长叹一声,重重颔首,苦笑里透着疲惫:“嗯。”
“迟迟不提,不是不想,是实在没地方可去——大明如今,就像卡在窄巷里的牛车,进不得,退不了,尴尬得紧。”
“连你都没咂摸出来的关节,老四竟顺着苏先生的话头,一下就掐住了命门。”
“这还不算脱胎换骨?”
朱标怔了怔,忽然心头一震,似有所悟。
“父皇的意思是,这位苏先生,并非居心叵测之人?”
“眼下还难断定。”
朱元璋神色不动,眼里却燃起一团火苗,对苏慕生出了十足兴味。
“不急——是狼是狐,迟早露爪;本事是真本事,可往哪儿使、怎么使,才是关键。”
“苏先生,您这话咋越说越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