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的政委老郑是我的人，刑侦大队长和教导员也是咱们这边的人。”

“梁上厅虽然是局长，但他一个光杆司令，底下的具体执行都靠这些人。”

“只要老郑他们稍微配合一下、拖一拖，案件进展就能慢下来。梁上厅就算想快也快不了。”

戴永沛也点头说道：“至于联系臻闲史，我倒是有一个渠道。”

“他以前在省城的时候跟一个做外贸的老板走得很近，那个老板经常跑东南亚，如果能把臻闲史通过那条线送出去，应该有机会。”

吴志坤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人，看着窗外县政府大楼前面的广场。

广场上没什么人，几个保安在树荫下坐着聊天，远远的能看到县委大院那边楼顶的红旗在风里飘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能委，你负责公安那边的事。跟老郑打声招呼，就说案件要按程序办，不能操之过急。”

“具体怎么操作让老郑自己把握，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永沛，你负责联系臻闲史那边的线。”

“找到他之后告诉他，这边的事我们在给他争取时间，让他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内安排他离开。”

陈能委和戴永沛同时点了点头。

陈能委又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林鼎直接给梁上厅施压，要加快进度怎么办？”

吴志坤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施他的压，下面的人执行不执行，那是另一回事。”

“梁上厅再急，他也得靠下面的人去跑、去查、去抓人。”

“如果下面的操作处处卡壳，他一个局长能亲自去翻监控、去摸排线索？他做不了那么细的活。”

戴永沛补充道：“还有一点，我们得防著林鼎把这件事捅到市里去。”

“如果他跟江书记那边直接汇报了，市局派人来督办，那我们这边小动作就不好做了。”

吴志坤摆了摆手：“他暂时不会。他现在的心思有一大半在银泰和方特那两个项目上。”

“那两个项目是他亲自从沪海拉回来的，是他立威的根本。”

“如果项目落地出了问题，比案件破不了对他的打击更大。所以他现在不会把全部精力放在案子上。”

陈能委和戴永沛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又在办公室里商量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把各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怎么跟老郑那边打招呼、用什么方式联系臻闲史、万一林鼎那边有所察觉该怎么应对。

每一条都讨论得很细，考虑的也很深。

散了之后，陈能委最先离开，他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看着吴志坤，欲又止。

吴志坤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陈能委便转身走了。

戴永沛最后一个走，他站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茶几上：“吴县长，这个是臻闲史之前给我的一些材料备份，里面有他这些年在省城的一些关系记录。如果万一有一天用得上，你手上也能有东西。”

吴志坤看了一眼那个优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戴永沛走后，吴志坤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个优盘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锁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

次日一早。

林鼎到了办公室之后，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是梁上厅打来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快：“林书记，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案件的最新进展——没有进展。”

“今天早上我去局里，发现刑侦大队那边在昨晚突然说监控数据需要重新校验，要把前几天的录像重新过一遍。”

“这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一天。”

“经侦那边也说有几份关键的银行流水需要跟省行那边重新核对，时间也得往后推。”

林鼎握著听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谁的决定？”

梁上厅的声音更低了：“是政委老郑的意思。他说案件重大，证据必须经得起推敲，不能有任何瑕疵。”

“我找他谈了一次，他的态度很配合，嘴上说得好好的，但下面的人执行起来就是各种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