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准备过面对类似的问题——他老婆做生意的,这些年在沪东区承包了几个项目,生意做得不小,收入来源是合法的。
其他先不说,单单一个偷税漏税的问题,恐怕三年五年都查不完。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干涩道:“郑部长,我家里我妻子的确有些商业收入这些我都在每年的干部个人事项申报中如实填报了”
郑克巡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个眼神里却带着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他收回目光,退回到宋允饶身边,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默而内敛的姿态。
韦尔豪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上了。
宋允饶来了,郑克巡也来了,一个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两个人同时到场,而且都是冲著这件事来的。
如果他还继续坚持刚才那几条“结论”,那就是在跟两位常委直接对抗。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魏东滔去得罪宋允饶和郑克巡。
哪怕他是常务副市长,在常委会上的排名相对比较靠前,但面对宋允饶今天这种带着“自己人”过来的气势,他没有必要硬碰。
他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姿态也比刚才放低了几分:“宋书记,没想到您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晚上这件事来得突然,我到了之后了解到的情况也有限。”
“既然现在您和郑部长都来了,那这件事就以您的看法为标准,您来下结论。”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我这边全力配合。”
宋允饶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韦尔豪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也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如果换作平时,他会接住这个台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维护班子的团结。
但今天不行,因为林鼎在这个房间里站着,因为明江省的考察团在沪海的地盘上受了委屈,因为这件事背后涉及的问题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点了点头,没有接韦尔豪那句客套话,而是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许海鸥身上。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了:“许海鸥同志,刚才郑部长问你的那个问题,我也想问一遍。”
“你儿子许凯文开的法拉利拉法,市价两千万以上。”
“你作为沪东区委副书记、区长,你的妻子有着商业收入,那么你的家庭年收入大概在什么水平?具体是通过什么营收方式挣钱的?这些情况你向组织报备过没有?”
“不需要你现在就回答我。”
“你回去之后,把你的个人有关事项申报表调出来,对照着实际情况逐项核对。”
“如果有跟申报不符的地方,自己先想清楚怎么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了几分:“另外,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儿子的驾照,是正常考下来的还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
“那辆车的来历、登记信息、年检情况,我们都会调查。你现在主动说清楚,比到时候被查出来要体面得多。”
许海鸥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抽空了水分的树,干枯、僵硬、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在宋允饶和郑克巡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垂了下去,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再没有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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