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林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久久没有动。

他在想，杨成武这么快就来主动交代，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这个人虽然蠢，但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他知道自己撞上了枪口，知道如果不主动交代，后果会更严重。

但主动交代，不代表他交代了全部。

二十六页的材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叶光辉说了，按照经验，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没有交代的、不敢交代的、还没来得及交代的，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思远的号码。

“思远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陈思远应了一声，说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陈思远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书记，您找我？”

林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思远坐下来。

“杨成武今天早上六点多去了纪委，主动交代问题了。”林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陈思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么快？才过了一天，他就想通了？”

“不是他想通了，是他知道跑不掉了。昨天咱们在他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他回去以后越想越怕。”

“他知道，如果他不主动交代，等纪委来找他的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思远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杨成武，虽然蠢，但还不算太蠢。知道什么时候该认栽。”

林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思远。

“这是叶光辉刚才跟我说的，杨成武交代的主要问题。你拿回去看看。”

“财政局的财务审计，你那边要抓紧。”

“杨成武交代的问题，跟你审计出来的结果，要对照着看。”

“两边对上了，说明他说的是实话；对不上，说明他还有隐瞒。”

陈思远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二十多个送礼的，四十多万的礼金，还有工程项目、带彩打牌林书记，这个杨成武，问题不小。”

林鼎说道：“问题不小，但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出来的。财政局的问题，肯定不止杨成武一个人。”

“你在审计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财政局其他班子成员和关键岗位的干部，看看谁有问题、谁没问题、谁可以争取、谁必须拿下。

陈思远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林书记，我明白。”

林鼎站起来，走到了办公桌前，看了眼桌上插著的红旗。

“思远同志，山阳县的局面，从今天开始要发生变化了。”

“杨成武这个案子，就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它倒了，后面的牌也会跟着倒。”

“咱们要做的，不是推倒这些牌，而是控制倒的方向、倒的速度、倒的范围。”

“既要解决问题，又要保持稳定；既要查处腐败，又要保护干事创业的干部；既要让老百姓看到希望，又不能让干部队伍产生恐慌。”

他转过身，看着陈思远。

“这个度，你要把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