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武把烟叼在嘴里，敷衍道：“陈常务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过来？我这正忙着呢，让他等会儿再批不行吗？”

小芳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财政局的老人了，在局里干了快十年，见过太多人来找杨成武办事，被杨成武这副态度挡回去的。

但她总觉得今天来的这两个人不太一样，他们是带着陈常务的吩咐过来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杨局长，这两位同志说事情比较急，要不您先看看？”小芳试探著说道。

杨成武这才转头看了陈思远一眼。

他眉头微微一皱，觉得陈思远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

陈思远看了林鼎一眼，林鼎微微摇了摇头。

陈思远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亮明身份，只是说道：“杨局长，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陈常务让我们过来找您批一份文件，关于三季度财政预算调整的。”

“文件在陈常务那边已经签了，就差您这边的手续了。”

他说得很自然，听起来确实是县政府的干部。

他在省委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角色扮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杨成武一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三季度预算调整的文件？我怎么没印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玩手机的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紧身的连衣裙，化著浓妆，看起来不像是财政局的干部，倒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风俗女子。

“小刘，你查一下，三季度的预算调整文件到我这儿了没有？”

那个叫小刘的女人抬起头，看了杨成武一眼，又看了林鼎和陈思远一眼，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说道：“杨局，三季度的预算调整文件上周就送到您办公室了，放在您桌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您说等会儿再看，然后就一直没看。”

杨成武“哦”了一声，伸手在桌上那一堆文件里翻了翻，翻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扔在一边。

“这个文件我看过了，有些地方还要再斟酌斟酌。你们先回去，告诉陈常务，等我研究好了再给他答复。”

他说完，又转回头去看牌，伸手去摸牌，手指在牌堆里翻来翻去。

陈思远站在那里，没有动。

杨成武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不满意，打了出去。

他打出去之后才发现陈思远还没走，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事？”

林鼎往前走了半步。

刚才他站在门口，像是一个旁观者；现在他走进了办公室。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杨局长，三季度预算调整的文件，是县政府办公会讨论通过的，陈常务签了字，吴县长也圈阅了。”

“现在就差您这边的审核意见，财政这一关过了，文件才能往下走。”

杨成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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