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厚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林书记,你刚到山阳县,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老头子退下来好几年了,不该多嘴。”
“但既然你来了,又是来看我的,我就多说两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林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山阳县最大的问题不是穷,是乱。班子乱,人心乱,风气乱。”
“前任那个书记,我就不点名了,你们都知道是谁。他在山阳县干了五年,把风气带坏了。”
“他拉帮结派,搞小圈子,谁跟他走得近谁提拔,谁不跟他一条心谁靠边站。”
“他在的时候,县里的工程项目、人事安排、财政资金,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常委会成了摆设,民主集中制成了形式主义。”
“他被双规以后,大家以为风气会好起来。结果呢?还是那个样。只是换了一拨人吃肉而已。”
王德厚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鼎看了一眼吴志坤,吴志坤低着头,端著茶杯慢慢喝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鼎收回目光,看着王德厚,认真地说道:“王老,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我来山阳县,不为别的,就是想把山阳县的工作搞好,把风气正过来。”
“您是山阳县的老领导,对县里的情况比谁都了解。以后有什么话,随时跟我说,我随时来听。”
王德厚看着林鼎,目光里的锐利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里面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保留。
他在官场混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干起来两码事的人。
他需要看看这个年轻书记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干事,有没有那个本事。
“好,林书记,你年轻,有干劲,这是你的优势。”
“但山阳县的水深,不是一般人能趟的。你要想在这里干出成绩,光有干劲不够,还得有智慧,有手腕,有定力。”
“有些事急不得,急了反而坏事;有些人得罪不得,得罪了反而被动。你要把握好这个度。”
林鼎点了点头,说道:“王老,我记住了。”
坐了半个多小时,林鼎站起来告辞。
王德厚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了句“好好干”,声音不大,但林鼎听出了那份期待。
上了车,林鼎坐在靠窗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王德厚说的那些话。
班子乱,人心乱,风气乱。
拉帮结派,搞小圈子。
常委会成了摆设,民主集中制成了形式主义。
这些话说得很重,但林鼎知道,王德厚说的一定是事实。
一个退了休的老干部,如果不是对现状实在看不下去,不会对一个刚来的县委书记说这种话。
第二家,刘长河家。
刘长河住在县城东边的一个新建小区里,电梯房,三室两厅,装修很讲究。
他家住在六楼,林鼎敲门进去的时候,刘长河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比王德厚小几岁,六十多岁,头发还没全白,面色红润,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唐装,看起来精神很好。
“林书记来了?快坐快坐。”刘长河站起来迎上来,笑容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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