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不是为了让老百姓满意，是为了不让对手抓到把柄，不让陈国栋他父亲难做。

初心变了，但结果是一样的——老百姓受益了。

这就够了。

陈国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背对着林鼎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有些塌。

当他转过身面对林鼎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了，不说这些了。工作上的事你抓一抓，需要我出面的随时说。省里的事我们管不了，但沧海县的事我们必须管好。”

林鼎站起来：“陈书记，我先回去落实了。”

出了陈国栋办公室，林鼎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而在另一边，明杭市。

省委宣传部的办公楼在省委大院东侧，是一栋七层的灰色建筑，气势庄严。

省委宣传部部长黄赐福的办公室在六楼，朝南，采光极好。

窗外的院子里种著几棵银杏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据说还是省委建设初期种下的。

邓凤光坐在黄赐福对面的沙发上，姿态端正但不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

他今年五十一岁，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浓密，脸上没什么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五六岁。

他在明杭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四年，从常务副市长到副书记，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

黄赐福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的品尝著。

他比邓凤光大几岁，今年五十六，但看起来比邓凤光老得多——头发花白，眼袋很重，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但在省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气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凤光啊，这次我可是花了大面子，找环保督察组的副组长去江南市那边暗访的。”

黄赐福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欠我个人情”的暗示。

“眼看刘书记要退了，你可得让你家老爷子多在上头给我说点话啊。我这边虽然也在跑，但老爷子的分量，比我自己跑十趟都管用。”

邓凤光笑了笑，像是手里握著一副好牌的人，不需要张扬，不需要炫耀，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著对手出牌。

“黄部长，您放心。我家老爷子虽然退了好几年了，但跟上头的领导一直有着联系。”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和黄赐福炫耀。

黄赐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知道邓凤光的父亲是谁——原中央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在宣传系统上干了将近十年，退下来的时候级别没变，调去了一个闲职过渡了几年，然后正式退休。

但那个位置上退下来的人，关系网是不会跟着退休的。

他门生故旧遍布各系统各层级，有些话不用他亲自说，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下面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邓凤光继续说道：“这不，宣传部新上任的林为民部长，前段时间拜访部委退休的老同志的时候，跟我家老爷子聊得非常深入。”

黄赐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林为民。

中宣部部长，序列中的人物之一。

他拜访邓凤光的父亲，不是礼节性的寒暄，不是走马观花的串门，而是“聊得非常深入”。

这几个字所表达出的分量，可和前者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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