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点了点头,靠在后座上。
“先回县里吧,我去找陈县长碰个头。”
老张发动了车,缓缓驶出高铁站。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收音机没开,空气在狭小的车厢里沉沉地堆积著。
林鼎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二十三条人命,这么大的事故,省里和市里一定会一查到底,谁也捂不住,谁也压不下。
现在的问题是,县里的工作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大溪镇应急中心的督改记录是不是完整?
整改通知单有没有对方的签收记录?
有没有照片和视频?
每一次排查、每一次督改、每一次回访,都必须有据可查,经得起审计、经得起倒查、经得起纪委的放大镜。
如果哪个环节有疏漏,那个疏漏就会成为问责的突破口,成为板子打在谁身上的依据。
车到了县政府,林鼎下了车。
往陈国栋办公室走的路上他碰见了几个干部。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
那些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在说什么。
他没有听清,也不想听清,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昨晚的火灾,死了二十三个人,林常务刚下火车就赶回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本身。
陈国栋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门关着。
林鼎敲了敲门。
“进来。”陈国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鼎推门进去。
陈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堆著厚厚的材料,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眼袋很深,眼圈有些发青,嘴唇也有些干,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
看见林鼎进来,陈国栋不由得一愣,手里的笔在半空中悬住了。
“林鼎同志,你不是这两天请假去临江省谈婚事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林鼎走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著好几个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婚事谈完了,陈县长。”
他没有多解释婚事的事,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话题直接转向了最紧要的事。
“昨晚的火灾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省里和市里知道了吗?”
陈国栋放下笔,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已经知道了。”他的语气很严肃,“省里非常重视。今天早上省委刘景文书记亲自打电话来了,问了事故的情况,要求我们全力做好善后工作,配合调查,严肃追责。”
“刘书记说,二十三条人命,必须给死难者家属一个交代,给省委省政府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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