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爸爸在她旁边坐下来,坐得比她自然一些,但也不像平时那样随意了。
他平时坐沙发喜欢往后靠,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着电视,很自在。
今天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
林为民看着他们这副拘谨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让这对朴实的夫妻有了压力。
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但他也改变不了。
身份这个东西,一旦亮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态度再温和一些,语气再随意一些,让这两位亲家感受到他是在真心实意地跟一家人谈家事。
“我觉得,在他们领了结婚证后,看下日子,选在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的六月份,就把婚事办掉吧。”
吴霜妈妈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不肯的样子,连连点头,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度:“这个您说了算,您说了算。我们都可以,什么时候办都行。五月好,六月也好,都好都好。”
她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生怕回答慢了会让林为民不高兴。
林为民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身份。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干爹,一个在京城某个部委当个处长、司局长的普通干部,吴霜妈妈不会这么紧张。
她会问更多问题,会提更多要求,会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这个女婿够不够好。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关于彩礼这些事,我们并不知道朝州这边的习俗。”
林为民语气很认真的说道:“等我回京城找人特意了解一下,该怎么给到时候就怎么给。朝州这边的规矩我们不能破,也不能比人家少。这是对亲家的尊重,也是对吴霜的尊重。”
“不用不用,不用彩礼这些。”吴霜爸爸连忙摆手,“孩子们办个婚礼热闹一下就行了,咱们就不用那些虚的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临江人特有的豪爽。
但林为民注意到,他说“不用彩礼”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吴霜妈妈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不确定,像在确认自己这个表态有没有得到授权。
吴霜妈妈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林为民身上,但他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为民看在眼里,笑着说道:“那不行。该如何就得如何,习俗是咱们国家的老传统,可不能丢。”
“年轻人不懂这些,咱们当长辈的得替他们操持。彩礼该给多少给多少,不能因为小鼎是常务副县长就搞特殊,也不能因为我的身份就破了规矩。”
他说完,看了吴霜妈妈一眼。
吴霜妈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吴霜爸爸,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彩礼在他们心里当然重要。
不是因为贪图那点钱,是因为彩礼是一种态度,是一种诚意,是这个准女婿家里对这门婚事的重视程度。
给得多不一定代表重视,但给得少一定代表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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