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不大，四个人刚刚好——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和对面老房子的灰瓦屋顶。

“老板娘，先来一条红烧鲫鱼，大份的。再来一份卤味拼盘、一份小炒肉、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蒜蓉空心菜。主食米饭。”林鼎对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梁辉勤坐在林鼎对面，摘下耳机，看着林鼎的眼神里带着那种老同学见面时才有的随意和亲切。

“鼎哥，你平时就在这种地方吃饭？我还以为你们当领导的都去大饭店呢。”

林鼎给他倒了杯茶：“大饭店是请客用的，自己吃饭还是这种小馆子实在。”

“菜是现炒的，鱼是现杀的，不像大饭店那些菜，都是提前做好的，热一热就端上来，没灵魂。”

梁辉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倒是。我在南温市当程序员的时候，公司旁边有一家苍蝇馆子，老板是四川人，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

“后来那家店关了，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水煮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惆怅，大概是想起了那段虽然辛苦但也难忘的时光。

吴嘉坐在吴霜旁边，双手托著下巴，目光在林鼎和吴霜之间来回转圈。

“姐，你跟林县长认识多久了？”她忽然问道，语气漫不经心的。

吴霜愣了一下，看了林鼎一眼，犹豫了一下：“快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吴嘉把这两个字拉得很长，意味深长，“三个月就嗯，发展得挺快啊。”

她又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吴霜的脸又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吴嘉一脚：“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吴嘉被踢了也不恼，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水，不再追问了。

菜上得很快。红烧鲫鱼用一个大盘子装着，鱼身上铺着青红椒丝和葱花，汤汁浓稠红亮，冒着热气。

吴嘉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里带着一种“没想到这么小的馆子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的意外。

“好吃！”她又夹了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姐，你上次怎么没带我来沧海参加活动？就知道自己吃独食。”

吴霜瞪了她一眼：“你也没说要来啊。”

吴嘉不理她，埋头吃鱼。

梁辉勤夹了一块猪蹄，啃得满嘴是油。

他吃东西的样子不像吴嘉那么斯文，大口大口地吃，像是在沧海县饿了好几天似的。

“鼎哥，你现在是常务副县长了，工作是不是特别忙？”梁辉勤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林鼎想了想，说道：“忙是忙，但习惯了。刚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觉得什么事都压在头上，喘不过气来。”

“现在好多了，知道哪些事该抓、哪些事该放、哪些事该交给别人去干。”

“当领导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干，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他们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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