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县政府大院,往沧海县招待所开去。
沧海县招待所在县城东边,是一栋五层楼的老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种著几棵桂花树,树冠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沧海县接待上级领导和重要客商的地方,不对外开放,平时很安静,连门口的保安都坐得端端正正,不抽烟不聊天。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林鼎下了车。
招待所经理老周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脸上堆著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今天可算来了大人物”的郑重。
“陈县长、林常务,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沧海厅。菜单我也拟好了,请您二位过目。”
老周递过来一张菜单,纸张是红色的,四周印着金色的花纹,很喜庆。
陈国栋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递给了林鼎。
林鼎看了看——凉菜四道,热菜八道,汤一道,主食两道,水果拼盘一道。
沧海县的特色菜基本都上了,红烧鱼头、白灼河虾、腊肉炒蒜薹、笋干老鸭煲、清炒时蔬、葱油饼、手工面。
他点了点头,把菜单还给老周:“不错。酒呢?”
老周说道:“沧海大曲,十五年陈酿,我们招待所最好的酒了。一桌准备了两瓶,不够再加。”
林鼎看了一眼陈国栋,陈国栋微微点头。
“行,就这个。”林鼎说道。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林鼎和陈国栋走进招待所,上了二楼,来到沧海厅。
包厢不大,三十来平方米,一张大圆桌能坐十五六个人。
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鲜红的餐巾,折成扇子的形状立在盘子里。
碗碟茶杯擦得透亮,筷子是新的,没拆封的,整整齐齐地摆在筷架上。
窗户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正好落在桌面上。
陈国栋在主位坐下,林鼎在他旁边坐下。
陆金科和陈国栋的秘书小刘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笔记本,等著。
十一点五十分,陆金科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走到林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林常务,县府办那边来电话了。中巴车已经接到人了,正在往回走,大概十分钟后到。”
林鼎点了点头:“好,你下去接一下。客人到了直接带上来。”
陆金科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楼下车喇叭响了两声。
林鼎站起来,整了整领带,看了一眼陈国栋:“陈县长,客人到了。”
陈国栋也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包厢,下了楼。
招待所门口停著一辆县政府的考斯特中巴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府办的工作人员,他站在车门口,微微侧身,引导客人下车。
第一个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方脸膛,浓眉毛,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头发很短,寸头,看起来很精神。
他下车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门头,目光在那块“沧海县招待所”的牌子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