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问道,语气平静,但目光一直盯着刘志豹的眼睛。
刘志豹没有回答,只是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迟早会知道”的自信。
林鼎转头看了那个年轻警员一眼,语气淡淡道:“把电话给刘志豹,看看这位刘哥是何方神圣。”
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看向赵大刚。
赵大刚点了点头。
年轻警员走过去,把手机放在刘志豹面前的桌上,按了免提键,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刘志豹,你他妈现在在哪?老子得到消息,县里突然开展扫黑行动,你给我低调点!”
林鼎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他听过。
不是那种“好像在哪儿听过”的模糊感觉,是很确定的、真真切切地听过。
那个声音的语调、语速,都让他觉得熟悉。
他转头看向赵大刚,目光里带着疑问。
赵大刚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那种微微变色的程度,是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赵大刚看见林鼎疑惑的表情,俯身在他耳旁轻声道:“政法委书记刘志才。”
林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政法委书记。
刘志才。
刘志豹的“刘哥”。
政法委书记是黑社会头目的表哥。
政法委书记在黑社会头目被抓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来通风报信、捞人。
这几个信息像几块拼图,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让人不寒而栗的画面——沧海县的政法委书记,分管公安、法院、检察院的最高政法长官,居然跟黑社会头目是亲戚,居然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怪不得新街帮能在沧海县活动多年而屹立不倒。
怪不得每次赵大刚要动手,就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怪不得刘志豹被抓了还敢这么嚣张,还敢说“老子身后有的是人”。
原来如此。
林鼎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刘志豹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还在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有恃无恐。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变了脸色,不知道这个电话已经被录了音,不知道这段录音将成为他表哥的罪证。
“表哥啊”
刘志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亲昵:“我现在就被你管的人抓到了公安局,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到现在都很莫名其妙。”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刘志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不一样了。
刚才的急切和紧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那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闻到危险气息就立刻缩回去的警觉。
“你都抓到公安局了,怎么还能”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挂断了。
刘志豹还举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表哥为什么突然挂了电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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