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看着报纸，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市委秘书长韩东来的电话。

韩东来是书记刘耀东的人，做事稳妥，心思细腻，是市委的大管家。

“陆市长，省里来人了。”

韩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安全部门的，三位同志。他们说想跟您见个面，交换一下意见。”

陆勋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安全部门。

省里的安全部门。

元旦假期最后一天，从省城赶到江南市来，要跟他“交换意见”。

这几个信息加在一起，分量不轻。

“他们现在在哪儿？”陆勋营问，声音平静，但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转了。

“在市委招待所，我已经安排他们住下了。领头的是一个姓周的同志，省安全厅的处长。”

陆勋营想了想，说道：“你安排一下，我九点过去见他们。”

挂了电话，他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院子里的几棵香樟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在想，安全部门的人来江南市，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沧海县那个调查林鼎资料的人，安全部门已经锁定了。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安全部门直接从省里下来，而且是处长带队，这说明事情的严重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转过身，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

不正式也不随便，刚刚好。

八点四十五分，他出了门。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楼下等著了。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道：“去市委招待所。”

车开出家属院，上了主路。

元旦假期的早晨，街上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

路边的店铺大都关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冒着热气，蒸笼上白烟袅袅。

市委招待所在市委大院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五层楼的老建筑，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里平时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上级来人和重要客人。

陆勋营到的时候，韩东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陆市长。”韩东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周处长他们在三楼的小会议室等著。”

陆勋营点了点头，跟着韩东来上了楼。

三楼小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桌子，围着几把椅子。

窗户开着，薄雾从窗外飘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桌上摆着几杯茶，冒着热气，茶香淡淡的。

三个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膛，浓眉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那种常年跟各种人打交道练出来的、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底牌的审视。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四十出头，都穿着便装，表情严肃，坐得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看见陆勋营进来，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伸出手，声音不大但很沉稳：“陆市长，您好。我是省安全厅的周正清。”

陆勋营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周处长，欢迎来江南市。请坐。”

几个人坐下。

韩东来倒了茶，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周正清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陆市长，我们这次来江南市，是有一件事要跟您交换一下意见。”

陆勋营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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