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一碟瓜子、一壶茶。

陆勋营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看见林鼎进来，他摘下老花镜，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林鼎把东西放在茶几旁边，在沙发上坐下。

陆勋营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带什么东西？市里的会议精神都传达多少次了，不用带。”

林鼎笑了笑：“陆市长，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沧海县的特产。腊肉、酒、茶叶，不值几个钱。”

陆勋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鼎，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那种很少在办公室里流露出来的温和。

“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林鼎点点头：“挺顺利的。低保专项整治第二批已经启动了，乡镇卫生院改造的项目也开工了，农村中小学修缮的资金到位了，年前就能动工。”

陆勋营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进度比我预想的快。但你要记住，快不是目的，好才是。质量要把住，不能为了赶进度就偷工减料。”

林鼎说道：“陆市长放心，我盯着呢。”

陆勋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陈江淮那边，最近怎么样？”

林鼎想了想，说道：“挺安静的。自从处分下来以后，他在会上不怎么说话了，也不搞小动作了。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服。”

陆勋营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不服？不服也得服。党内警告处分，不是儿戏。他要是再搞小动作，就不是警告的问题了。”

陆勋营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跟晚辈聊天：“过年的时候回去吗？”

林鼎说道：“回去，回林家村看看二叔二婶。”

陆勋营点点头：“回去好，陪陪家里人。你一个人在沧海，也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林鼎的父母走得早，爷爷奶奶也不在了，这些事他都知道。

陆夫人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小林，吃水果。自己家种的橘子，甜着呢。”

林鼎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吃了，确实很甜。

陆夫人又问他：“小林，有对象了没有？”

林鼎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橘子差点呛进气管。

他咳了两声，摇摇头：“还没呢。”

陆夫人看了陆勋营一眼，笑着说道：“老陆，你帮小林介绍一个呗。你们单位不是有好几个不错的姑娘吗？”

陆勋营瞪了她一眼：“人家小林的事，你操什么心？”

陆夫人不服气：“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小林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林鼎看着这两口子拌嘴，心里觉得挺暖的。陆勋营在办公室里的样子，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在办公室里，他是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市长。

在家里，他就是一个被老婆唠叨的普通男人。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陆勋营更真实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跟陆勋营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站起来告辞。

陆勋营送他到门口，拍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鼎点点头，下了楼。

走出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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