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愣了一下:“黄书记,要不要先跟陆市长的秘书约一下?”
“不用。”黄敬站起来,穿上大衣,“我现在就去。”
他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
车开出市委大院,往市政府方向开。
黄敬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在想着待会儿怎么跟陆勋营谈。
直接开口求情?不行,太掉价。
摆事实讲道理?也不行,李桂芳的事没什么道理可讲。
那怎么说?
他想了一路,到了市政府大楼门口,才想好。
车停下来,他下了车,走进大楼。
陆勋营的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黄书记,您怎么来了?陆市长在办公室,我帮您通报一下。”
黄敬摆摆手,径直往陆勋营办公室走。
秘书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跟在后面,快步走到陆勋营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陆市长,黄书记来了。”
门开了。
陆勋营站在门口,看着黄敬,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黄书记,稀客啊。进来坐。”
黄敬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陆勋营在他对面坐下,秘书倒了茶,退了出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黄敬先开口了。
“陆市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沧海县的事。”
陆勋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沧海县什么事?”
黄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大概是因为他很少在陆勋营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陆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发了通知,明天开常委会,研究沧海县的有关问题。我想知道,您说的‘有关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
陆勋营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黄敬,语气平淡:“黄书记,常委会的议题,通知上写得很清楚。您要是不明白,可以等明天会上再听。”
这话说得很硬,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
黄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陆市长,我不是要打听什么。我就是觉得,沧海县的班子一直很稳定,周建业、陈国栋、陈江淮,配合得都不错。”
“如果突然搞什么大动作,会不会影响班子的稳定?会不会打击同志们的自信心?”
陆勋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黄书记,您说的‘大动作’,指的是什么?”
黄敬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不能说“我听说你要动李桂芳”,因为那是他打探来的消息,不是陆勋营告诉他的。
他也不能说“我担心你要整陈江淮”,因为那等于承认陈江淮有问题。
“我就是随便说说。”
黄敬的语气软了一些:“陆市长,您也知道,沧海县的情况比较复杂。陈江淮在那边干了十几年,下面很多干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陆勋营笑了笑:“黄书记,您是担心陈江淮,还是担心您自己?”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黄敬的脸色彻底变了,从客气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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