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保工作确实存在不少问题，需要好好整治。”

“具体怎么操作，可以再细化。”

“比如人员抽调的问题，可以分批次进行，不要一下子把人都抽走。”

“还有村干部包户的事，可以先搞几个试点，看看效果，再全面推开。”

他的方案，既没有完全支持林鼎，也没有站在陈江淮那边，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路子。

分批次、搞试点——这既回应了陈江淮“影响工作”的担心，也保留了林鼎方案的核心内容。

周建业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沉默了一会儿，张卫东开口了：“我同意陈县长的意见。低保工作确实需要整治，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分批次、搞试点，这个思路比较稳妥。”

王学民捧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说：“我也同意。我在乡镇干过，知道基层的难处。但再难，该做的事也得做。林县长这个方案，方向是对的。”

老郑也表态了：“纪委这边，全力配合。只要查出了问题，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姑息。”

一个接一个，大多数常委都表了态，基本上都支持陈国栋的折中方案。

陈江淮坐在那儿，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建业最后看向他：“江淮同志，你还有什么意见？”

陈江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保留我的意见，但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这话说得很硬，但在座的都听出来了——他服的是周建业的决定，不是林鼎的方案。

周建业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向林鼎：“林鼎同志，方案按陈县长刚才说的意见修改一下，分批次、搞试点。改好后报我。”

林鼎点头：“好的，周书记。”

周建业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地说：“好，进行下一项。”

接下来的议题林鼎没怎么听进去。

他坐在那儿，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一幕。

陈江淮拍桌子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紧。

但他没有退。

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在常委会上退了，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林鼎注意到陈江淮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很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几个乡镇书记跟在他后面，也匆匆走了。

许振东低着头，从侧门出去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周建业叫住了他：“林鼎同志，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周建业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林鼎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今天在会上，不该说那句话。”

林鼎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有些人想压下去”这句话，确实不该说。

不是说错了，是不该在那个场合说。

把矛盾公开化，对谁都没好处。

“周书记，是我冲动。”

周建业摇摇头：“你不是冲动，你是故意的。”

林鼎沉默了一下，没否认。

他确实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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