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兵正给客人打包，抬头喊了声\"小凯\"。

\"商店、库房、宿舍，都在这一栋。\"王凯随口道，\"陈九买的老库房，改的。\"

李京生三人进来，眼睛不够使。

赵磊伸手摸了摸一件运动装，翻过来看内衬——领口标签上，绣着一个小小的标记。

\"这啥？\"

\"防伪。\"王凯道，\"唐人每一件都有，仿不了。\"

\"好家伙。\"李京生咂舌，\"一件多少钱？\"

\"十块八块。\"王凯道，\"老百姓穿得起。\"

林晓云没问价。

她拿起一件运动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手指在肩线上按了按。

\"这版型，沪市那边没见过。\"她抬头，\"不像照着现成的款做的。\"

\"自己设计的。\"王凯道。

林晓云的手，停住了。

\"自己设计？\"她像是没听清，\"你们厂，请了设计师？\"

\"没有。\"王凯道，\"图纸我画的。\"

林晓云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把衣服翻过来，看内衬的缝合线。

一条一条，笔直，均匀，走线密得几乎看不见针脚。

\"这走线……\"她的手指顺着缝线滑下去，\"手工出不来这个样子。\"

她又把袖口翻出来，看锁边。

\"这锁边机，进口的？\"她抬头，\"还有裁床——这种版型，弧度这么匀，得靠纯进口裁床走，手工裁不出来。\"

\"厂里都是纯进口设备，师傅也都是从南方请回来的。\"王凯道。

林晓云的手，一抖。

\"纯进口设备……\"她的声音都有点变了，\"你投了多少钱？\"

店里一下静了。

王小玲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那件衣服——她在京都厂里干过，知道一台好机器意味着什么。

\"兵哥，\"她小声问，\"那得多少钱啊？\"

\"投了大几十万。\"曹兵小声道。

林晓云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件衣服：\"你们一个县办厂，纯进口设备？投资大几十万？你疯了？\"

\"嗯。\"王凯道。

林晓云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把衣服放回去，理了理边角，才道：\"我舅舅在沪市做服装生意，渠道广。你要是想往南边铺货，我能搭个线。\"

\"行。\"王凯点头，\"回头细说。\"

门口一阵脚步声。

吕耀东带着王欢亮几个进来了，一身土，裤腿上还沾着泥。

\"凯哥，人都齐了。\"

王凯\"嗯\"了一声，转身对李京生三人道：

\"你们的活儿，我再说一遍。\"

三个人都掏出了本子。

\"第一，把雅宝路的商户再摸一遍。哪家自营、哪家转租，一笔一笔记清楚。\"

\"第二，夏想的图出来以后，按图划分商户区。\"

他顿了顿。

\"第三，跟那些转租的说清楚——新市场，只认商户，不认他占过哪块公路。马强什么下场，他们也看着了，剩下的都给我老实点。\"

\"明白。\"三人应下。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夏想。

他手里卷着一沓图纸，进门就笑：\"王组长，图给你送来了。\"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王凯接了图纸。

\"周区长让我盯着呢。\"夏想把图摊在柜台上，\"两层楼，上在都是商铺，按你说的画的。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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