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宋墨岑对我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就连晚上也再没找过我。
我担心宋墨岑手上的烫伤,心里有些愧疚,找到了一个单独的机会,拉住了他,“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宋墨岑后知后觉地抬起手看了一眼道:“没事了。”
我紧紧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还记得怎么受伤的吗?”
宋墨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而后摇了摇头。
见我不再说话,宋墨岑转身便要离开,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发出闷响,他却没有注意。
我捡起来才发现原来是宋墨岑的钱包,打开里面放着几张崭新的钞票。
还没喊他就见他低头寻找着什么,我咬了咬嘴唇,将钱包丢在了原地,自个跑到了楼梯间躲着。
等亲眼看着宋墨岑捡起钱包离开后,我才将另外一只手上拿的钞票亮出来数了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焦躁不安地等到了入夜,宋家又变成了一派阴森幽静的模样,我蹑手蹑脚地从小门偷溜了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农贸市场。
前几日我就打听好了回村子的车次,最晚一班是八点,刚出门的时候是七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我在小路上奔跑着,只感觉周围丝丝寒意入骨,明明是六月酷暑,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来不及细想,害怕被宋家人发现,拼了命地往前跑,心脏因为激动和害怕不停地跳跃着。
到了农贸市场,我才松了一口气。
与白天不同,此刻农贸市场冷清的很,也只有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停在门口,大灯开着,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见我愣在车前不动,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诡异。
我被这突如起来的一声喇叭吓了一跳,头皮瞬间发麻,但也不好意思让车上的人再等我,便匆忙上了车。
一上车,我才发现已经没有座位了,眼神扫视了一圈才看到有个人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座位上。
我礼貌地上前道:“你好,能不能拿一下行李,让我坐在这里?”
那人却没有理我,我又大声重复了一次,那人才抬起头表情淡然地看着我,悠悠地将东西拿走。
我坐在位置上,想到刚才那人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扭头看过去见那人抱着自己的行李,眼神空洞地看着前面的椅背,像一个人形木偶。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另外一边,发现那两人也差不多是这幅模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一个,两个,三个……我的眼神扫过去,右眼皮不安地跳了起来。
不会又是鬼车吧?
“买票!”一声不耐烦的女声在我面前炸起,把我的头发都吓得竖了起来。
见是车上的售票员,我强压下不安的心,掏出了从宋墨岑那偷来的钱给了一张售票员。
售票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枯黄的头发被随意扎在脑后,黑眼圈重得明显,显得十分没有精神,估计是熬夜太久了。
我趁着售票员找钱摸了一把她的手,是热的。
售票员找完钱眼神凌厉地看向我隔壁的乘客,语气恶劣地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鸡带上车,臭不臭!”
我这才看见那两人脚底下放着一只看起来病怏怏的鸡,他们听见售票员发火,低下头默默地道着歉,将鸡往里面踢了踢。
售票员没再理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整个车厢只听见她一人的声音,其他人都想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这却让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至少这样确定了这个车上是有活人的。
我靠在椅背上,估计这车得开个一整晚才能到,便闭目养神起来。
能感觉到车子的颠簸,可是还没开出多久,就听见一声急刹车以及车门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