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坐着没动。
“离婚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孩子知道。”
高玲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不耐烦:
“我不是说了吗,小利是同意的。他虽然小,但他知道跟着谁会有好日子过。”
“那我也要亲耳听到他说。”李辉坚持道,“你打电话给他,我要听他亲口说。”
高玲玲盯着他看,眼神非常不屑。
她认为李辉是在故意找借口拖延。
她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民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高玲玲的态度立刻变好起来,声音都变温柔了。
“喂吴总,让小利接一下电话。”
然后按了免提。
李辉接过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儿子李小莉的声音。
“喂?”
“小天,是爸爸。妈妈说要和爸爸离婚,爸爸想问问你,你同意爸爸和妈妈离婚吗?”
李小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同意。爸爸,我到学校了,先挂了。”
说挂就挂,电话里已经来嘟嘟嘟的忙音。
儿子说得那么干脆,那么毫不犹豫,就像在回答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李辉还天真地以为,孩子会说一句“爸爸我不想你们分开”。
没想到他就这么同意了。
高玲玲从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听到了?我没骗你吧。”
李辉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想起儿子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听到第一声啼哭时泪流满面。
儿子第一次叫爸爸,他高兴得抱着儿子转了三个圈。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在儿子额头上亲一口,一天的劳累就全都值了。
可那个曾经趴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家伙,如今在电话那头,用一个“我同意”就终结了他们六年的父子情分。
“走吧,别磨蹭了。你不要再找其他理由来拖延,这婚是非离不可以的。”高玲玲不耐烦地说。
-
民政局大厅里人来人往。
离婚窗口前,工作人员翻看着他们的材料,抬头看了一眼:“协议签了?”
“签了。”高玲玲抢着回答。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递给他们一张回执单:“根据《民法典》规定,离婚申请提交后有三十天的冷静期。一个月后如果双方仍然坚持离婚,再来办理正式手续。”
高玲玲一脸不悦:“还要等一个月?我们不需要冷静。”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这是法律规定。”
高玲玲还想说什么,李辉已经伸手接过了回执单。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
李辉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
七年前,他和高玲玲在这里领了结婚证;七年后,他们在这里提交了离婚申请。
一进一出,七年。
七年之痒,原来是真的。
李辉转过头,看着高玲玲,“夫妻一场,要不一起吃个散伙饭?我请你。”
高玲玲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漠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不了,我和吴总已经订好餐厅。庆祝我自由。”
话音刚落,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喇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