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办法！”李啸端起酒杯，神色复杂，“你真觉得，凭六区现在的底子，能守住多久？”

赵刚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光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算再难，绿萝也在西线顶了一千年！老五他们哪个没在城墙上拼过命？你现在让一个外人骑在他们头上，谁会服？”

“不服也得憋着。”李啸压低了声音，疲惫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意，“前天要不是七区有人引爆能量，拖住那头九级诡异，现在他们能活下来几个？”

赵刚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看向腹部那道还没拆线的机械缝合伤口——那是昨天留下的。

“七区没了，现在只剩咱们。”李啸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张尘的底子摸不透。他能独自穿过荒野，绝对不简单。如果实在留不住他，就只能拿绿萝的那颗血食了！”

赵刚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绿萝熬到了年份，这件事没错。”李啸继续说道，“可那颗血食是什么成色，你我都清楚。”

赵刚的手掌在光头上来回揉了几下：“所以你不想让绿萝去赌，准备让张尘试？”

李啸重新端起酒杯，目光中没有半点温度，“那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他若能承受住，六区就多一个九级战力，他若承受不住，咱们也得提前准备好镇压手段。”

赵刚盯着他看了片刻：“随便你吧，绿萝那边你去说清楚就行。”

李啸将杯里的合成酒一饮而尽，咬牙道：“绿萝追了老子近千年了，大不了老子今晚从了她！”

……

次日清晨，灰雾还没有散尽。

西区的庭院冷清得出奇。六区没有派人过来接触，连例行巡逻的守卫都刻意绕开了这条街。

张尘靠在二楼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金属打火机。

末世之后，他早就习惯了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床上的希音仍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大红嫁衣铺在床单上，她双手交叠，纯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白墙。

张尘轻笑一声，收回视线，把意识沉入了精神海。

潇洒的诅咒悬在深处，已经化作了一团虚幻的白雾。

那是预法则。

得到这份法则之后，张尘很少主动使用。画之法则需要绘画天赋，他没有这个能力，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但预法则不同，只要付出足够的精神力，他便能窥探即将发生的事情。

“去看看曙光城。”

念头刚刚落下，白雾立刻剧烈翻涌起来。

张尘的额头渗出冷汗，精神力正在被快速抽走。

一分钟。

两分钟。

眼前仍然只有灰黄色的混沌，那片混沌不断翻滚，却始终没有浮现出曙光城的画面。

张尘睁开眼，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跨界窥探失败了。

诡界与现世之间的空间壁垒还在，预法则的力量无法穿透。但通道没有完全断裂，这至少说明，全知之主暂时还无法大规模降临现世。

张尘没有继续白白消耗精神力，他将意识转向了六区。既然看不到曙光城，那就看眼下。

白雾再度涌动。这一次，张尘将精神海中的大半序列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