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我叫冬雪，能来济初医院做事是我的福气，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丢脸！”

她说完抬头，望着沈济初的眼中满是崇拜。

沈济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

这个姑娘看着很干净，衣服虽是旧的却洗得发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笑起来温柔无害，和济初医院里那些从晏城本地招来的姑娘们没什么两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济初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恶意，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过于深沉的平静，像是在冰面下流动的暗河。

“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梁大夫。”沈济初朝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并不过分热络，然后便转身继续去查房了。

冬雪站在原地，目送着沈济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那抹温顺的笑容缓缓褪去。

她把手里那捆药材重新抱起来，继续跟在孙大夫身后干活。

沈济初的孩子们平时大多待在沈府，偶尔会来医院找她。

只要她继续待在济初医院，迟早能找到机会。

她不急。

……

顾衍是在九月中旬回到晏城的。

被他爹派出去历练了整整一个月，带着一支骑兵小队沿着北疆边境线巡防，风餐露宿。

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黑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手臂上添了一道新伤。

这伤是在追击一小股北蛮斥候时被流矢擦伤的，不深，但结了痂之后痒得他老想挠。

顾衍骑着他的枣红驹风尘仆仆地赶回晏城，第一时间就往沈家跑。

看见隔壁院子门口，宋嬷嬷在择菜，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宋嬷嬷？你怎么在这里？”

宋嬷嬷抬头一见是他，笑眯眯道：“是顾小将军呀？我们国公爷前些时日带着老太君搬到了这里，他没告诉你吗？”

顾衍：“……”

三哥搬过来了？搬来了初初家隔壁？他什么意思？

顾衍来不及多想，推开沈家院门，看见昭安正在枣树下给昭恩表演射箭。

小家伙一箭射出去，正中草垛，扭头得意洋洋地朝昭恩扬了扬下巴。

“三妹妹你看，大哥厉害吧？”

昭恩坐在晚禾腿上，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回应。

而沈济初在一旁端着酸梅汤，一点点的喂给昭恩，又招呼昭安和昭宁也喝一点。

秋老虎可厉害着呢，还是需要喝点凉的，不贪多就好。

看着这一幕，顾衍的心跳得很快。

这一个月里，他每次巡防回来都在想怎么跟初初再开口。

他想了无数种开场白，每一种都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但此刻站在沈家院门口看着满院子的阳光，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准备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