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会把补给线分成三路,每一路都有骑兵护送,保证主力大军随时有粮草接应。
萧绝会在雨季到来之前就把所有伤员转移到高地,因为他知道南越的山谷一旦下雨就会变成瘴气弥漫的死地。
但这些事萧绝没有写进兵部的军报里,没有写进那些被收走封存的舆图和作战记录里。
马骏不知道,知道了也来不及。
第八天清晨,南越人的号角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萨瑾亲自坐镇中军,指挥三路精锐同时从密林中杀出。
她的盔甲上沾满了泥浆和碎叶,长发用一根皮绳紧紧束在脑后,脸上涂着南越战士上阵前特有的靛青色战纹。
她答应过各部族首领,要带领南越百姓过回正常的日子。
景阳帝的南征大军想要把南越变成他开疆拓土的功绩,那她会让景阳帝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传令左翼,不必追击溃兵,集中兵力攻他们的粮草营!”
萨瑾骑在马上,手中弯刀指向山谷深处那几顶还在冒烟的帐篷。
“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只能往回跑。”
南越经过谢景的手后,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战争了。
可面对侵略,每一个南越人都会站出来,拼死抵抗。
萨瑾深知他们目前没办法把大盛军队留下,只能逼退。
而且她心里始终记着和萧绝的约定,并不想大开杀戒,否则这些大盛士兵的伤亡还要更大。
南越兵在密林中穿梭如鱼得水,他们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远超远道而来的大盛士兵。
大盛军残存的粮草辎重在冲天火光中化为灰烬,最后一点挣扎的希望也没了。
马骏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时候只能退兵。
此次深入南越,他带了五万大军,可跟着回来的只有三万。
那两万将士大多死于南越异常的地形和瘴毒,只有少部分是死在交战中。
马骏跪在边城的城墙上,望着南方那片被雨雾笼罩的群山,忽然嚎啕大哭。
……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到京城时,天还没亮。
兵部尚书跪在龙案前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把战报念完。
两万将士埋骨南越深山,大盛全线溃败。
景阳帝从龙椅上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一口鲜血喷在龙案上,溅在那些密密麻麻记载着阵亡将士姓名的黄纸上。
满殿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抬头。
与此同时,忠勇侯顾诚毅已秘密回京三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两个贴身亲兵,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侯府侧门入内。
萧绝被流放之后他就在想,景阳帝下一个要动的会不会是忠勇侯府。
他是北疆军的统帅,手握十万大军的兵权,和萧绝一样功高震主。
如今萧绝倒了,南征战事又打成这副烂摊子,景阳帝迟早会把目光转向北疆。
要么逼他率北疆军南下支援,要么找个由头把他也一并收拾了。
他让林氏把侯府名下的田产、铺面、金银细软列了一份清单,交给顾泽和顾芙各自收好。
又把自己在北疆多年积累的军事舆图、与北蛮各部往来交涉的文书全部整理封存,交给侯府的老管事妥善收藏,说这些东西日后或许能救很多人的命。
做完这一切,他才换上夜行衣,从东宫侧门入内求见盛无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