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娶平妻哪天必定人多眼杂，您趁乱从后院角门出去，我的人会去接应你。

你出去后就在城门附近守着，若是看见张太医回京，就立刻想办法拦住他。

而后只需要按您从前做的，让他跟您远走高飞。”

王氏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怎么可能会听我的？他现在只怕都恨死了我……”

年少的情谊最难忘怀，她对张太医的确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可两人因为之前被人撞破的事，已经撕破了脸，她再想让人听话，谈何容易？

“因为他怕死。”沈清容冷声道，“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您告诉他，只有按我说的做，他才能活下去。

若他不肯……您让他想想他家里的妻儿老小，他应该不希望他们出事。”

王氏愣愣地看着沈清容，好像再一次认识了自己的女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

自从沧江那边开始盘查商船，南边来的药材价格涨得厉害，有几味常用的南方药材断货了大半个月。

刘全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天天蹲在作坊门口等供货商的消息。

最后还是沈济初拍板决定改用北疆本地的几味替代品，重新调整了荆防颗粒和活血散的配方比例。

今天这批新配方成药刚出第一批样品，刘全让人到沈府请沈济初亲自过去验看。

沈济初带着赶车的小厮阿旺和丫鬟满月出了门。

满月今年才十五岁，是何管事的远房侄女，刚进沈府不到三个月。

不过，满月手脚麻利，话不多，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坐在沈济初旁边。

马车从槐树巷出来，沿着永安街往西，穿过城门外的集市，再往前就是通往成药作坊的官道。

这段路人烟渐渐稀少，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几户农家，正午的日头晒得土路上的石子发烫，车轮碾过去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沈济初正靠在车厢壁上翻看刘全送来的样品报告。

满月忽然皱了皱鼻子，“姑娘，外面有股怪味，像是烧什么东西的味道。”

沈济初放下报告掀开车帘往外看。

前方不远处的官道拐角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过的干草垛，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随风飘过来。

她正想放下车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干草垛后面闪过一道人影，速度快得像是她看花了眼。

“停车。”她的声音很轻，但阿旺跟了她这么久，早就学会了不问缘由先执行命令。

阿旺勒紧缰绳，马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前方干草垛后面猛然冲出三道身影。

三人都穿着灰布短褐，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短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直朝马车扑过来！

其中一个速度最快，一马当先冲到车门前，一手将阿旺扯下马车，一手挥刀就朝车厢里刺去。

阿旺惊叫一声，声调都变了，“姑娘小心！”

刀尖刺穿了车帘，在离沈济初面门不到三寸的地方猛的停住。

“满月！”沈济初惊呼。

只见满月扑上去用两只手死死攥住了刀锋，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车厢的坐垫上洇出一片暗红。

“姑娘快走！”满月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