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顾衍的马蹄声已经远去。
梁子玉站在沈府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顾衍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跟上去,顾衍现在需要的不是他,是发泄。
而他留在这里,或许还能帮上点别的忙。
他转过身正要进府,忽然看见巷口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褐,头上戴着斗笠,身形佝偻,脚步极快,几乎是在梁子玉目光扫过去的瞬间就拐进了旁边的岔巷。
这个时辰,槐树巷里除了沈府的人,不应该有外人走动。
梁子玉脚步一顿,下意识往那个方向追了两步,但巷口已经空无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转身快步走进沈府。
屋内,沈济初正在进行胸骨止血。
她的手术刀沿着伤口边缘精准地切开皮肤和肌肉层,暴露出断裂的肋骨和破损的胸膜。
云栖在旁边用止血钳夹住破裂的血管,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断裂的肋骨需要复位固定,破损的胸膜需要缝合,心包膜上的裂口必须立即修补。
“他的情况非常不好,”云栖忽然开口,“必须先稳住他的心脏造血功能。”
沈济初鼻尖一酸,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她没有办法啊!
云栖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扭头让刘小慧先出去。
沈济初猛然想起云栖的特殊,立刻对看着她的刘小慧道:“你先出去帮桂香姐,这里有云栖就够了。”
刘小慧只好先出去,不过心里总觉得云栖和沈济初之间有秘密。
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云栖毫不迟疑的用消过毒的手术刀划破他的手指,而后将手指放在沈敬哲的伤口上方。
沈济初亲眼看着音色的血液从云栖指尖滴落,一滴滴的滴在沈敬哲的心脏位置。
不过他只滴了三滴就收回了手。
“可以了。”云栖看了一眼刚才划破一个小口的手指,对沈济初道。
沈济初再次亲眼见证了云栖的伤口飞速愈合,听到声音才回神,赶紧去看沈敬哲的状态。
谢天谢地,她终于敢放心的给他做手术了!
手术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沈济初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的时候,沈敬哲的脉搏终于从若有若无恢复到了微弱但稳定的节律。
她直起身子,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两条腿站得发麻,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手术器械而微微发抖。
她走到墙角的水盆边,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然后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而后睁开眼看向云栖,“云栖,谢谢。”
如果不是云栖的血稳定住沈敬哲的情况,他很可能撑不到手术结束。
沈济初再一次庆幸当初没有任由云栖在赫连部自生自灭。
云栖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反正他的秘密沈济初一开始就知道一些,那就随便她猜吧。
沈济初缓了一会儿道:“我先去看看孩子们。”
她把手术服脱下来扔进角落的消毒缸里,推开屋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