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雅轻便的常服,周身没了朝堂之上的端庄肃穆,多了几分松弛淡然。
他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低调出宫,直奔醉仙楼。
抵达阁楼雅间时,顾泽已然提前等候在此。
顾泽温润沉稳,气质清雅,见他进门,连忙起身请他落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我就知道你等不及要来。”顾泽率先开口,“陛下执意要征伐南越,态度强硬,今日杀鸡儆猴,震慑朝野,南伐之事,已然箭在弦上。”
盛无央落座,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眉眼微沉,语气凝重,“父皇铁了心要拿下南越,可眼下局势,根本不宜开战。”
顾泽点头,“南疆军连年征战、疲于奔命,将士死伤无数,军械粮草损耗巨大,急需休养生息。
而且南越地势复杂、气候诡异,贸然出兵,胜算极低,只会徒添伤亡、损耗国力。”
“我也是这般顾虑,”盛无央轻轻叹气,“可父皇心意已决,满朝文武无人敢硬谏。
一味顺从,只会把大盛拖入战事泥潭,我们必须想办法打消父皇的南伐念头,否则后患无穷。”
顾泽眸光微深,缓缓开口提议,“想要劝阻陛下,空口无凭。
此事最有话语权的,其实是常年驻守南疆、最懂边境战况的三弟。
不如大哥你先写信问问他的想法,听听他的真实考量,再做筹谋。”
他们五人自小一起长大,后来又正式义结金兰,延续父辈的情谊,在盛无央面前,顾泽并不会特别拘谨。
闻,盛无央的眉眼间有几分迟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为难。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三弟他……我不敢问。”
顾泽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为何?”
盛无央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二弟你是我们之中最聪慧之人,有些事应该能猜到。是我们盛家对不住三弟,也是父皇对不住萧叔。”
“如今父皇执意开战,我身为太子,此时去问询他的意见,我怕他……”
这是老国公和萧大将军死后,他一直以来的心结,也是他和萧绝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
顾泽闻,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大哥,你想多了。”
“我们五人,年少相识,一同长大、并肩相伴,更是歃血为盟的结拜兄弟。”
“三弟性子冷硬刚正、心怀家国,公私分得很清。他纵然对陛下有怨,却绝不会置大盛江山、万千将士性命于不顾。”
这番话其实暗含了一些顾泽的私心。
忠勇侯同样也是跟随陛下起事的老兄弟,萧家都被陛下卸磨杀驴了,他们顾家自然也会自危。
可有些话他不能说得太明白,相信盛无央能听懂。
盛无央心头的迟疑和顾虑消散,“你说得对。”
他缓缓点头,眼神坚定,“三弟重情重义,自是会以家国大事为重,是我思虑过多了。”
“那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南疆,问问三弟的想法,我们几兄弟一同筹谋,尽力阻止这场无谓的战事。”
……
“废物!”沈清容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下地,双眼阴狠的看向王嬷嬷,“居然还没找到沈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