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慧站在她身侧,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心底翻涌着浓浓的怪异与疑惑。
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这次买下人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明明府上的何管事他们都非常机智,擅长处理各种杂事啊。
虽然不知道沈济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可刘小慧却死死按住了心底的好奇,一声未吭。
她知道自家姑娘心思缜密、行事自有章法,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沈济初没解释,只问牙行管事,“不知你们这里可有这样的人?”
不识字,便看不懂书信文书,不会把她在庄子里发生的事用写字的方式传出去。
不会说话,就不能闲谈传话、搬弄是非,更不会被谁威逼利诱就把她身边的事抖出去。
无亲无故,便无牵绊、无软肋,不会被人收买胁迫,终身死契,就不会轻易背叛。
牙行管事僵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姑娘,您这条件……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不识字、不会说话、无亲无故、还得是死契忠心的,这让我上哪找去?
您还要凑齐两男两女,心性本分、身强力健的,小的这牙行开了几十年,还没遇到过您这样要求的。”
沈济初眉眼微敛,倒是并不意外。
她早料到这样的条件的确不好找,只是来碰碰运气罢了。
她淡淡颔首,正欲开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声音越来越吵闹,还夹杂着孩童的啼哭、男子粗犷的呵斥,听着动静极大。
牙行管事连忙跑出去,沈济初和刘小慧也跟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敢拦老子的活路!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光天化日,市井闹市,竟敢私拐孩童、贩卖稚子,这般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今日偏要管上一管!”
凌厉正气的男声响起,那声音清冽温润、如风过松涛般的洒脱悠扬,自带几分江湖气度。
沈济初抬眼一看,只见牙行门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央,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蜷缩在地,吓得瑟瑟发抖,哭声微弱嘶哑。
而此时一名长相洒脱帅气的青年男子正挡在几个孩子身前,看样子是护着他们的。
在他对面,两名面目凶悍的高大男子一脸戾气,手握木棍,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天爷哟,怎地遇上这两尊煞神了?他俩可是常年在各地做拍花子的缺德勾当,这些年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
“可不是嘛,咱们镇上谁都不敢惹他们,就怕一个不注意,他们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
“瞧瞧给几个孩子吓得,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又是从哪里拐来的……”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这两个人贩子在镇上盘踞多年,背后有些势力,常年拐卖贫苦孩童、孤寡妇人,欺压市井弱小,众人心中愤恨,却无人敢上前招惹,只能远远观望。
“我们是正经牙行拿货,轮得到你外乡人多管闲事?”左边的人牙子色厉内荏地嘶吼,“这些孩子可都是因为家贫自愿变卖,与你无关!”
青年男子正是游历归京的梁王世子,梁子玉。
他立在孩童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正气凛然。
“自愿变卖?这几个孩童不过四五岁年纪,衣不蔽体、满脸惊惧、满身伤痕,分明是被你们拐骗掳来,就这你们也敢说是自愿?”
两个人贩子被当众拆穿,恼羞成怒,抬手便挥舞木棍朝梁子玉砸去,动作凶狠利落,丝毫没有顾忌。
围观百姓惊呼出声,无人料到这伙人竟敢当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