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得很沉,寒风卷着街边枯叶拍打在朱红宫墙上。
下朝的官员三三两两结伴出宫,唯有沈敬哲孤身一人,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半点往日轻松笑意都无,一身官袍都透着沉甸甸的焦灼。
他一路快步赶路,连随行小厮都跟不上脚步。
往日下朝他总会顺路买些昭安爱吃的糖糕、昭宁喜欢的蜜饯,今日半分心思都分不出。
跨进沈府大门,沈敬哲径直穿过前院、回廊,直奔沈济初常在的西院书房。
刚踏进院门,正在廊下陪着昭宁翻草药画册的云竹先瞧见他慌张的模样。
“公子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要知道,自家公子平日里可不是那种会火急火燎跑进院子的人。
沈敬哲摆了摆手,压根顾不上搭话,掀开厚厚的门帘就冲进书房。
沈济初正坐在梨花木桌前整理来年药材采购的单子,听见急促脚步声抬眼,一眼就看见沈敬哲脸色发白,眉宇间全是慌乱。
“怎么了?朝堂出什么大事了?”沈济初放下手中狼毫,伸手示意他坐下,又推过一旁温热的茶水。
沈敬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冰凉茶水也压不下他心底的急躁,他的语速又快又急,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姐,北疆传来八百里加急急报,顾侯爷亲笔递上来的!
北蛮人竟然造出了火药兵器,在前几日的一场大战中毫无预兆的使用,让咱们北疆守军死伤惨重。
五哥左手臂被大面积烧伤,整个前沿防线工事全被炸塌,现在兵部一群官员围着折子吵来吵去,拿不出半点应对法子,陛下急得半日都没退朝!”
说到顾衍,沈敬哲心底更是揪紧。
在晏城时,是顾衍的照拂才让姐姐能这么快在那里立足。
可以说整个济初堂都是因为有顾衍在,才没有人敢来捣乱和刁难。
而且他待昭安、昭宁也格外好,更是拿他沈敬哲当亲弟弟看待。
五哥对姐姐的心意,他隐约知道一些,也知道姐姐对五哥没有男女之情。
但五哥对他们姐弟的恩,他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如今他在北疆身陷险境,还受了重伤,他怎么可能不慌?
“北蛮居然已经能造出火药用于战事?”沈济初闻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指尖轻轻扣着桌面。
按理来说这个时代不应该有热武器啊!
可现在已经实打实的出现了,那他们只能面对。
不过短短片刻,沈济初就彻底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对沈敬哲道:“我倒是对火药有一些了解,毕竟我们炼药会接触到。”
“小哲你拿纸笔来,记下我下面说的话。”
沈敬哲立刻坐到书桌后,铺好纸拿好笔,看向沈济初。
沈济初边想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