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昔日恶名全是“我”编的？

钱莺莺的笑卡在喉咙里，捏着帕子愣了片刻，才发觉安念雪已经冷冷扫了过来。

安念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安念晴受不受气，原本轮不到她心疼。

可那到底是她自己的脸，任由人踩下去，滋味实在谈不上痛快。

更麻烦的是，她顶着安二小姐的身份替嫡姐撑腰，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猜疑。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麻烦死了。

安念雪转身把手里的生绢搭回竹架，转而露出和善的笑容。

“工坊里潮气重，草木染料的味道也冲。”

她侧身让出门口。

“前头刚送来几篓井水湃过的蜜渍鲜果，大伙难得来一趟，先去前厅尝尝鲜吧。”

钱莺莺还在琢磨她为何变了态度，一听见有稀罕果子，眼睛先亮了，方才那点疑心也顾不得了。

“哎呀，还是晴儿妹妹最知冷知热！”

她亲亲热热挽住安念雪，临走还拿帕子在鼻尖扇了两下。

“这地方又脏又乱，站久了连熏香都要沾味，快走吧。”

孙佩云几人摇着团扇跟上，裙裾交叠着挤过门道。

安念晴被挡在后头，低头扯了扯洗旧的裙角，踩着她们落下的脚印，默默跟着进了前厅，退到靠近博古架的角落站定。

穿过月洞门，紫檀大案上已摆好几碟冰镇梅子与金丝酥饼。

钱莺莺捏起一枚尝了，赞不绝口：“到底是在商行里当家，手头比从前宽裕多了。”

何四娘拿团扇敲了两下掌心，又把安念雪打量一遍。

“你如今掌着布行，风光得紧，怎么还替大小姐说话？从前那些委屈，都忘了？”

安念雪指尖悬在果碟上方，闻收回了手。

“从前的委屈？什么意思？”

何四娘笑了笑，身子朝桌边凑近：“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年秋天，你画了半个月的海棠双蝶绣样，被大小姐拿走了。她还跑到安伯父跟前告你的状，说你顶撞嫡姐，害你在祠堂跪了三天，连膝盖都青了。”

孙佩云斜睨着立在屏风旁的安念晴，团扇在手中转了半圈。

“你呀，就是太心善！”

“那时你哭得眼睛都肿了，还说安念雪仗着身份压人，心肠歹毒。如今倒好，翻身掌了权，反而把她带在身边。”

安念雪听得荒唐，目光落到了角落里的安念晴身上。

原主连吃穿用度都被柳姨娘克扣，常年在东偏院受冷落，屋里连几刀像样的宣纸都搜不出来，哪来的本事抢绣样？

更指使不动安勇合去罚他的心头肉！

安念晴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那桩旧事究竟是真是假，在座无人比她更清楚。偏偏如今挨骂的是她，编出这些话的人也是她。

看她这样子，安念雪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那是假的。”她放下手中的竹签，清清淡淡地截断了话头。

何四娘一愣：“什么？”

“绣样是我自己弄丢的，祠堂罚跪也是因为我不服管教。”安念雪迎上几人的视线，语气半点不让，“从前年纪小，爱争强好胜，在外头胡乱编排了姐姐几句。你们若是真为我好，往后便别再提这些子虚乌有的浑话。”

前厅里一时静了片刻。

何四娘面色尴尬地捏紧团扇，干笑了两声：“原。。。。。。原来是这样，也是我们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