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赃并获,逼渣爹交出掌家大权
安念雪将视线投向门外浓重的夜色,抛出最后一句:“记住了,我带大夫接她出来,是保她的命;但你放出去的风声,必须是催郑小满的命。去办吧。”
陈安心头重重一凛,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看着眼前这个与往常大相径庭的二小姐,他倏地意识到,安家这回是真的要变天了。
陈安再不敢有半点废话,低头重重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是夜,城北回春堂后巷。
更夫的梆子刚敲过三下,一个戴着破草帽、缩头缩脑的人影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他知道老娘经不起折腾,一听说老娘被“强行拖走生死不知”,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此时,他在医馆后门的柴堆旁蹲了半晌,确认四下无人,才哆嗦着手去推那扇虚掩的后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黑暗中突然伸出一根长棍,精准地别住了他的脚踝。
“砰”的一声,人影狠狠摔在地上。
没等他叫出声,一块粗布已经塞进了他嘴里,两条壮硕的胳膊牢牢将他反剪按住。
医馆后院的廊灯被挑亮了。
安念雪坐在檐下的圈椅里,怀里抱着个手炉,垂眸看着被拖到灯光下、脸色蜡黄抖个不停的郑小满。
“郑小满,城外的破庙睡得冷,还是回春堂的药好喝?”
郑小满喉咙里发出呜咽,拼命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安念雪朝陈安扬了扬下巴。
陈安走上前,将一碗刚熬好的浓黑药汁,以及一张回春堂的诊脉单子扔在郑小满面前。
安念雪拨弄着手炉的铜罩子:“你娘不仅没事,我还请了最好的大夫保住了她的命。这碗独参汤,就是刚才大夫开的。”
郑小满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张诊脉单。
“别人给你十两银子,让你毁我的染缸。可你娘的病是个无底洞,这十两银子花完了,谁还能管你们孤儿寡母的死活?”
安念雪微微倾身,目光直逼他的眼睛,“把他嘴里的布拿掉。现在告诉我,是谁买的你?”
郑小满浑身一垮,嘴里的布被扯掉后,他痛哭流涕:“二小姐,我错了!是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连脸都不认得,你就敢接这要命的钱?”
“我本来不敢的!”郑小满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还没花完的几块碎银,“那人约我在后巷见面,给了钱就走。我心里害怕,怕他事后杀我灭口,就偷偷隔着半条街尾随了他一段。”
安念雪眼神一敛:“他去了哪儿?”
“他绕了两条街,最后进了锦绣坊的后门!”郑小满急急地补充,“而且,他包银子用的这块料子,赵师傅教过我认,这是苏州新出的‘暗织云纹锦’。整个县城,只有锦绣坊上个月进过一批这种料子!”
安念雪接过那个旧布包。手指摩挲过那块泛着微光的锦缎,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没有指名道姓,没派心腹露面,方掌柜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可他万万没想到,底层小人物那点趋利避害的本能恐惧,反倒成了咬死他的最后一口铁证。
安念雪将那块云纹锦拍在桌上,将纸笔推了过去。
“把你怎么收的钱、怎么尾随、怎么毁的缸,一字不落地写下来,按上手印。”
接下来三天,安念雪全副精力砸在嫁衣和帐幔上。
城南小染坊里,新缸出的红绢颜色匀净通透,比头缸还好。秦绣娘带着帮手轮班赶工,进度堪堪卡在约定日期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