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奋回到生产队知青组已快近中午,他疲惫的进了屋,和衣斜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望着房笆想心思。
送走胡莹后,秦奋到粮站买了第一月的知青供应粮40斤大米,和营业员协商想再买斤食用油,好说歹说可营业员死活不同意,说买油要凭粮本或油票,你们下放学生按规定只供应粮不供应油。秦奋又到供销社转转看有什么可买的,看看要买的东西还真多,可真要是买口袋里又没有那么多钱,只好作罢。
回来的路上,余仁腹痛基本好转,自己平躺在板车上也很安稳,余妈自己拉着板车也自在,秦奋空着手跟在后面走也挺逍遥。进入雁飞大队地界时,秦奋多了个心眼,谎称自己要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告诉余妈自己买的东西放在知青组门口就好。余妈也千思万谢,嘱咐中午饭一定不要自己做,还象昨晚一样,自己送过去,秦奋二话没说也答应了,不答应,人家觉得过意不去!分手后,秦奋找了个偏僻的田埂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只到看余妈拉着板车走远了,才独自一人回知青组。
“秦奋!”伴着叫声,何队进了屋。秦奋慌忙起身,搬个板凳让何队坐,又从包里拿出烟双手恭恭敬敬递给何队,并用火柴帮他点着。
“你小子,倒挺忙啊!从昨晚到今天,我可是来了四趟了!硬是现在才见着你!”何队长长的吸了口烟,接着说:“昨晚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等事情有着落了,我就来找你,你门就上锁出去了!”
“何队,你找我有事啊?”秦奋听了吃了一惊,慌忙就问。
“啥事也没有!就是想请你吃顿饭,尽尽地主之谊呗!”何队说。
“何队,不要那么客气!我一个人容易对付。昨晚出去转了转熟悉环境,今天一大早我就上集了,把口粮买回来!”秦奋犹豫着送余仁看病的事要不要和何队说,想想不说何队早晚也会知道,还是先说比较妥,“一大早上集时碰到前院的余仁得病,我就顺道送他到大队卫生室,大队卫生室没药,然后又顺道送他到公社卫生院了。余仁是阑尾炎发作,很痛的!”
“很好,邻里关系要处理好,不过和余仁家特别要注意,他和我们不是一家人,他跟我们贫下中农可是有深仇大恨的,毛主席不是说,‘亲不亲阶级分’吗!”何队很认真的说,然后何队话锋一转:“今天中午就到我家吃个便饭?”
“何队,改日吧,以后多的是机会!今天在集上碰到了高中的同学,他刚请我吃过饭,现在肚子一点也不饿,去了也吃不下!”秦奋委婉的谢绝了何队的邀请。
“那好吧!改日我们再喝一盅。”说完,何队悻悻的出了门,秦奋也只是很有礼貌的点了一下头。何队心里怪怪的很不是滋味,这小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我这队长的面子也不给,可要知道以后我会给你小鞋穿!
秦奋是刚出校门,不喑世事,城府不深,这是天性使然。秦奋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性格改不了,对谁不满意,对谁不高兴,对谁有意见,不要细问,全在脸上写着呢,看看脸就知道!更要命的是自己的牛脾气,牛脾气不犯,啥都好说,什么都行。牛脾气犯了,谁说也不行,皇帝老子也要拉你下马!
何队的中午饭可以拒绝,可今后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不是能拒绝了的。秦奋自踏上下乡之路就一直思考自己的人生大问题。‘到广阔天地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傻瓜都明白,那是上面学问大的人编着花儿忽悠广大学子的,没有几个愿意死心踏地的扎根边疆,在农村安家落户的。下的目的自然都是为了上,可一个‘上’字,学问大了,大的复杂到可以写部人生哲学教科书。上,首先得有人,得有‘门’,有了人自然能找到门!想到人,秦奋的脸就变长了,父母那一块没有认得的人,自己除了上学的同学,还有几个习武的把兄弟,认得的人也就没了。这些人在一块玩玩还行,干正事不行!他们都是一些找不到门的‘人’,特别是找不到决定自己命运的公社这一级的领导‘人’!。
尽管没人没门,可秦奋也有自己的打算,绝不能动摇信念“扎根农村”,死也要回城,也要呆在妈的身边,要照顾好妈,让辛苦一辈子的妈过二天好日子。长则三年短则二年,正道招工回不了城,自己就不要户口了赤身回城混社会,有手有脚饿不着人。
“秦奋兄弟,在吗?我可以进来吗?”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