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愤怒，只是懊恼自己的手段还是粗浅了，竟让人看出了破绽，非但没有颓废，反而越发斗志昂扬，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所以，他这次走得更加远了，用的手段更加复杂了，当然，取得的成就也更高。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某次耍弄手段，以期自己的寺庙声望能更上一层楼时，他马失前蹄，辛苦建立的一切崩塌不说，还被人翻起了旧账，又一次功败垂成，身死道消。

等到再次重生之后，他痛定思痛，决定这次走得更远，谋划要更隐秘才行。

就这样，属于他的轮回进行了下来。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他都竭尽所能地用自己的方式光大佛门，每一世，取得的成就都会比上一世更高，然而每一世，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栽跟头，导致前功尽弃。

然而，长捷是个有韧性的人，不断的失败并不能让他放弃，反而让他光大佛门的执念越发深重。

……

梦境之外，现实之中。

长安朱雀大街拐角处。

“嘿，陛下快来，你看这和尚咋一会看着像哭，一会看着像在笑，呦呦呦，还皱眉头了……”

程咬金蹲在菩提树宝光之外，指着长捷变幻的脸色，咧着大嘴朝着身后叫道。

他身后，是李世民带着一大票文臣武将，同样也在观瞧着菩提树下众僧的神色变化。

“好了，知节，朕自己会看，你莫嚷嚷，若等下把他们惊醒，坏了仙长的考验，朕可饶不得你。”李世民呵呵笑道。

此时的他，浑身骑射打扮，身后的文臣武将也多是如此，却是之前他们在皇城之中参加重阳射礼，听闻了这边动静才赶过来，没来得及换。

“仙长，这菩提树果有如此神奇？能令人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轮回十世百世？”李世民朝着程咬金笑骂完，扭头已经把莲花座高度降下来，就在自己身侧的顾澜问道。

“若是不能岂不是落了它七宝妙树的名头？其实轮回多少次，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智慧宝光引动的轮回，是由他们各自心中执念产生，唯有勘破执念，才能超脱轮回。”顾澜回道。

这句话没骗人，虽说梦境主题是顾澜加载的，但编造梦境的依据更多是植根于智生等人各自的记忆，连退出条件，也是根据各自记忆信息生成的。

当然，梦境主题肯定有些东西是自行控制的，比如说，根据梦境难度决定是否放大使用者的某些情绪或者想法。

“嘶，那岂不是便宜了这些和尚？待他们从轮回中出来，不说别的，累世宿慧就是一大收获。”李世民闻，一阵呲牙。

“哪有这般好事？那些不能自己逃脱轮回的，一点记忆不会留下，还得遭受轮回反噬，至于那些能够通过考验，自行超脱的，轮回中的记忆也只会留下一零半爪，除了感悟之外，大部分都带不出来。”顾澜摇摇头，解释道。

“不能带出来啊……”李世民似有些失望。

也是，一个时辰就能轮回不知道多少次，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诱惑，人生苦短，能多活几十辈子谁不想要。

不过既然记忆带不出来，那吸引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对了，仙长，他们受完考验，仙长真的不再追究他们？这些和尚，太胆大妄为了些。”李世民又问道。

“通不过考验的，下场好不到哪去，通过的，贫道总不能食而肥，虽然这些和尚确实有点不像话。”顾澜瞥了李世民一眼，说道。

“这样吗？”李世民闻，然后转头看向菩提树下的和尚们，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这番动作被顾澜收在眼底，不由笑了笑。

“那西华法师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仙长为何也要考验他们？”李世民看了一会和尚们，又去看成玄英他们，然后再次朝顾澜问道。

“他们想知道自己道心如何，贫道自然没有不成全的道理？再者，今日之事，因他们而起，就算他们不找贫道说此事，贫道也须与他们说道说道。”

“且世间万物，该有正有反，有阴有阳，不可或缺一方，一方太盛也不是好事，贫道总得看看他们成色如何，再怎么说，贫道应过他们，可让道门弟子念诵贫道之名，所以有些事，贫道还是得做的。”

顾澜如此回道。

李世民闻，竟是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许多：“仙长考虑得周全，朕还得谢过仙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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