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漫笼江南。薄烟裹着水汽,将白墙黛瓦晕成淡淡的水墨轮廓,远处河道、屋舍都蒙着一层朦胧的雾,看不真切。
此刻,萧晏瑾正双手环胸,在湖畔边靠着杨柳等待苏晚卿。
不多时,苏晚卿才拢着衣衫姗姗到来。
“殿下,我换好了。”苏晚卿开口道。
萧晏瑾闻声抬眸,苏晚卿已换上另一身行头。
她上身浅杏色交领短袄,面料是普通杭绸,没有织金刺绣。下配灰碧色素面罗裙,裙摆剪裁简约,无华丽镶边。外面罩一件月白薄雨披,挡烟雨,料子轻薄。
苏晚卿发间只用两支素银小花簪,不戴珠翠,耳上是小小的素银圈,没有繁复首饰。
如此看去,倒像江南的闺阁小姐。
萧晏瑾也换了一身衣衫,他一身月青色暗纹细布直裰,外罩一件灰蓝色薄棉披风,领口简单束着素色系带,无金玉繁复配饰。
他长发以一根乌木簪束起,腰间只系一根素黑布带。
二人看着,就像杭州城中最常见的结伴出游的公子小姐。
“走吧。”萧晏瑾见此,便开口说道。
天色已晚,萧晏瑾便寻了湖边一个客栈,又找了一个挑夫,将二人的行头挑去了客栈。
客栈不大,只有几间小屋子。
客栈的掌柜是个中年胖子,一身半旧青布长衫被肚子撑得鼓鼓囊囊,腰间布带子勒出一圈软肉。见这二人,掌柜不由得眯起眼细细打量,操着江浙口音问道,“客官,要几间房?”
苏晚卿在一旁听着,刚想说两间,却被萧晏瑾抢先答道,“一间房。”
苏晚卿瞪大眼睛瞧着萧晏瑾,这进展未免太快了吧!
哪知萧晏瑾却毫不顾及苏晚卿,话音刚落便上前给掌柜交了银票。
“贵客可从远处来?口音听着倒不似这里人。”掌柜的接过银票,眯着眼笑问道。
“淮阴。”萧晏瑾简短答道。
掌柜的听了,也没有多说,便领着二人前去二楼的客房。
待二人安顿好后,掌柜便告退了。
苏晚卿见了这客房,不由得问道,“殿下,只一张床榻,如何睡得下两个人。”
萧晏瑾听此,伸手便捂住了苏晚卿的嘴,“在这里别再称呼殿下,叫我瑾哥便好。”
“……”
瑾哥。
苏晚卿听着,很是别扭了一阵。
“今夜我们得做做样子,同床共枕,以免掌柜起疑,便是委屈你了。”萧晏瑾见苏晚卿不语,又交代道。
“莫非此处还有沈家眼线?”苏晚卿不解道。
“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些好,不然丢了性命,得不偿失。”萧晏瑾淡淡说道,便自顾自脱了外衣躺在床榻上。他拍了拍另一侧的床铺,“上来吧。”
苏晚卿见此,感觉脸有些烧。
上一次与男人同床共枕,还是好几年前了。
她刚入陈府时,陈墨还装模作样地疼了她一阵子,也算度过为数不多的欢愉时光。
可当新鲜感散去,陈墨便独宠柳柒柒,经常留苏晚卿一人独守空房。
苏晚卿对陈墨的感情说得上爱吗?倒也不尽然。
只是人非动物,人与人之间总有那一丝丝的依赖。苏晚卿在陈墨走后,总是一夜难眠,独自盯着窗外到天亮。
“怎么,迟迟不上来,怕我坏了你的处女之身?”萧晏瑾见苏晚卿呆在原地,不禁挑眉道,语气有几分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