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是浓密的夜色。
周卫国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林厂长,这次的事情真要命。”
周卫国声音里透着焦虑。
“南疆前线那边,一五二加榴炮是咱们压制敌人的重火力。”
“这炮一响,威力极大。”
“可偏偏这半个月,前线连着发生了三起严重的炸膛事故。”
“炮管子直接从中间炸裂,炮兵班伤亡惨重。”
“现在前线的炮兵连都不敢随便开炮了。”
林建国坐在副驾驶上,眉头微微收紧。
“查出原因了吗,是炮弹引信问题,还是火药装药量超标?”
周卫国摇了摇头。
“弹药专家连夜排查了,炮弹完全符合标准。”
“最后把问题锁定在了炮管本身。”
“这批炮管全是西南特钢厂刚交付的新货。”
“五机部陈副部长急的拍了桌子,点名让你过来摸摸底。”
林建国没接话,目光看向窗外。
重炮身管的制造,是冶金和锻造领域的难题。
对材料韧性和抗压能力的要求极高。
凌晨两点半,吉普车冲进西南特钢厂的大门。
两人直奔三号锻造车间。
车间里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机油味。
巨大的行车在头顶缓慢移动,发出沉重的轰鸣。
空地中央,摆着几根合金钢锭。
这就是报废的一五二毫米身管毛坯。
每一根都重达上万斤。
重炮身管专家赵振堂正站在钢锭旁。
他五十多岁,早年留苏归来。
他是国内大口径火炮冶炼的权威。
此时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帆布工作服。
手里拿着一叠图纸,正对着几个技术员发火。
“温度曲线没问题,冷却时间也没问题!”
“为什么一上探伤仪全是缺陷?”
“你们到底是哪一步没盯紧?”
技术员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周卫国领着林建国走上前。
“赵总工,这位是红星厂的林建国同志,五机部派来支援的。”
赵振堂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林建国。
看着林建国那一身洗的发白的土布工装,还有手里拎着的旧帆布工具包。
赵振堂有些烦躁。
“周处长,前线炮兵在流血,五机部就派个钳工来凑热闹?”
“这可是万斤重的合金钢锭!”
“是造大炮的,不是在台虎钳上挫个门插销!”
赵振堂卷起图纸,敲着旁边的钢锭。
“内陆小厂的八级钳工,手艺确实没得说。”
“但这是重工业锻造!”
“懂什么叫奥氏体相变吗?”
“懂什么叫奥氏体相变吗?”
“懂什么叫结晶偏析和热应力分布吗?”
林建国不急不恼。
他把帆布工具包放在地上。
“赵总工,门插销我挫的好,这上万斤的铁管子,我也能摸出点门道。”
“咱们搞技术的,不看出身,看疗效。”
“先查出病根,再开药方。”
林建国走到一名锻工跟前。
“师傅,借你的手电筒和手锤用用。”
锻工愣了一下,把工具递过去。
林建国拎着手锤,走到一根毛坯钢锭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钢锭表面。
脑海中,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检测到大口径火炮身管毛坯实物。
军械装备栏触发。
大口径火炮深孔锻造与内膛预应力技术图谱已解锁。
当前毛坯材质:高强度镍铬钼钒特种合金钢。
缺陷综合评估:内部存在大面积未锻透疏松区,心部缩孔严重。
故障成因:压机吨位严重不足,锻造比未达标。
一连串数据和温度曲线涌入林建国的脑海。
他收回手,拿起小手锤。
当。
锤头敲击在钢锭头部,发出清脆的回声。
林建国顺着钢锭往下走,每隔一段距离就敲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