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五十米深处,沉闷的轰鸣声在零三号测试艇外壳上炸开。
高压气浪推着几万斤重的模型弹,猛然向上蹿升。
海水在蜂窝阻尼孔的作用下,被强行切碎。
原本足以撕裂筒体的激波对冲没有出现。
水流顺着变截面导流瓣向后方高速排开。
巨大的压力被卸掉。
模型弹顺着水下气垫,笔直向上滑行。
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潜艇指挥舱内非常安静。
马明远盯着舱壁上的压力监测仪表。
赵海龙双手撑在海图桌上。
“声呐室报告!”
赵海龙大声下令。
“目标已脱离发射筒!”
“筒体压力回落正常!”
“各舱室检查水密情况!”
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各个舱室迅速回应。
“一号水舱正常。”
“动力舱正常。”
“鱼雷舱正常。”
马明远转头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靠在舱门边,手里把玩着半截粉笔。
“林师傅,我去看看发射筒。”
马明远声音发紧。
林建国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条道。
几个人快步走到观测窗前。
探照灯打在发射筒上。
法兰盘处的密封圈严丝合缝。
鱼胶和桐油熬制的复合材料,在深海高压下产生了自紧效应。
一滴海水都没有漏进来。
筒体表面平滑完整,没有撕裂的痕迹。
冷拔工艺留下的残余应力被化解。
马明远长出一口气,差点跌坐在甲板上。
魏国华伸手扶住他。
“老马,怎么样?”
魏国华问。
马明远指着密封圈,连连摇头。
“绝了,真的是绝了。”
“老大哥那套理论在这个导流瓣面前全是废纸。”
马明远转过身,走到林建国面前。
他站的笔直,认认真真的敬了个礼。
“林师傅,之前是我眼皮子浅。”
“林师傅,之前是我眼皮子浅。”
“我给你赔个不是。”
“你这手艺,这脑子,我马明远服气。”
林建国摆摆手,把粉笔揣进口袋。
“马工客气了。”
“咱们都是为了把这铁疙瘩弄上天。”
“老大哥不给技术,咱们就自己蹚出一条道。”
海面上,浓雾没有散去。
两艘外军侦察船在试验区外围游弋。
舰长约翰端着咖啡,盯着雷达屏幕。
“长官,他们还在水下磨蹭。”
副官笑着说。
“东方人连个合格的橡胶圈都造不出,还想搞水下发射?”
约翰喝了一口咖啡。
“继续靠前,逼近他们的靶标水域。”
“我要收集他们失败的水声数据。”
话音刚落,海面剧烈翻滚起来。
海水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漩涡。
紧接着,一声巨响撕裂了浓雾。
水柱冲天而起,直达数十米高空。
一枚通体漆黑的圆柱体裹挟着水汽,笔直刺破海面。
它带着呼啸声,直冲云霄。
约翰手里的咖啡杯掉在甲板上。
咖啡溅在皮鞋上,他却毫无察觉。
“那是什么东西!”
约翰大吼。
副官结结巴巴。
“长官,好像是,是导弹出水了!”
雷达兵在仪器前敲击键盘。
“报告长官,捕捉到大型飞行物轨迹!”
“速度极快,高度持续攀升!”
约翰一把推开副官,抢过望远镜看向天空。
浓雾被气流撕开一条通道。
那个巨物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向远处的靶区。
“情报部门不是说他们技术瘫痪了吗?”
“这叫瘫痪?这是成熟的水下机动发射!”
约翰头皮发麻。
对方既然能把这么大的家伙打出来,就能把真家伙送到他们头上。
“右满舵!双车全速倒退!”
约翰下达命令。
“长官,声呐阵列还不放了吗?”
“放个屁!你想留在这里当活靶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