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众人的喘息声。
老王手里攥着断成两截的牛皮传动带,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可是毛熊专家留下的特种皮带啊!”
老王扯着嗓子喊,眼珠子瞪的溜圆。
“这玩意儿国内根本没现货,调拨单打上去,起码得下周才能见着影儿!”
马明远在一旁急的直搓手,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五天!”
“上级给咱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就剩五天了,车床转不起来,法兰槽怎么抠?”
孙大成和赵铁柱也傻眼了,刚在码头上熬出来的胶料还热乎着,这会儿全成了摆设。
林建国倒是一点没急,伸手把老王手里的断皮带接过来,捏了捏断口。
“这牛皮老化严重,就算没断,也撑不住精车法兰槽的扭矩。”
林建国把废皮带往地上一扔。
“老王,咱们这造船厂,平时修补木船的木工间在哪?”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王愣了一下,指了指外头。
“出车间往左拐,码头边上那个大棚子就是,林师傅,你找木工间干嘛?”
“找点能让车床转起来的玩意儿。”
林建国拎起帆布工具包,大步往外走。
众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木工间里堆满了边角料和旧工具,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锯末味。
林建国在一堆杂物里翻找,扒拉出两个直径半米多的硬木轮盘。
这是修木船拉绞盘用的老物件,木质坚硬,边缘还有防滑的凹槽。
“赵铁柱,把这两个木轮子扛上。”
林建国指了指地上。
他又走到角落,扯出一条沾满油污的废旧帆布输送带。
“这帆布带虽然旧了点,但韧性比那老牛皮强多了。”
林建国用力拽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
回到车间,林建国让赵铁柱把硬木轮盘固定在车床的传动轴上。
他拿出一把多用军刀,把帆布输送带裁成合适的宽度,用粗麻线和铁丝把接口缝严。
一条简易的传动带就这么套在了木轮盘和车床主轴之间。
马明远看着这套装置,直摇头。
“林师傅,这能行吗,木头轮子加帆布带,这精度怎么保证?”
“精度不在皮带上,在刀尖上。”
林建国掏出红丹粉,在刀架上抹匀。
“这套装置是多级变速手摇减速机构,靠人力来控制转速。”
林建国指了指木轮盘边上的摇把。
“人力?”
老王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对,人力。”
林建国转头看向门外站岗的几名水兵。
“同志们,帮个忙?”
林建国冲他们招招手。
林建国冲他们招招手。
四名年轻水兵立刻小跑进来,站的笔直。
“首长好,请指示!”
领头的下士叫王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晒的黝黑。
“别叫首长,叫我林师傅就行。”
林建国笑了笑,指着摇把。
“你们四个轮流摇这个转盘,听我口令,要稳,千万不能快。”
王强二话不说,上去握住摇把,另外三个水兵在旁边准备接力。
林建国把刀架调整到位,眼睛盯着刀尖和法兰端面的间隙。
“开始摇,一秒钟转半圈!”
林建国大喊一声。
王强双臂发力,硬木轮盘缓缓转动,帆布带拉紧,车床主轴发出声音。
刀尖接触到法兰表面,卷起一片细小的铁屑。
“稳住,就是这个速度!”
林建国手里拿着油壶,不时往刀尖上滴几滴冷却油。
超慢速精刮,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
这四名青年水兵全是常年在海上操练的好手,体力充沛,耐力极强。
王强摇了半个小时,额头上全是汗,肌肉紧绷。
“换人!”
林建国一声令下,旁边的水兵立刻接手,动作行云流水,转盘连停顿都没有。
马明远在旁边看呆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