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三线基地地下洞库的理化检测室外,走廊里挤满了人。
空气里全是汗酸味和机油味。
周汉民在门口来回踱步,军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响。
技术员小李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念叨着老天保佑。
林建国靠在墙边,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
陈小兵凑过去,小声问师傅能不能成。
林建国瞥了他一眼,开口说这几百台机器并网连轴转,参数都压在绿线里,哪有不成的道理。
检测室的铁门被推开。
检测员老陈满脸通红的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
他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汉民一把抓住老陈的胳膊。
“结果怎么样?”
“丰度达标了没有?”
老陈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成了!”
“全线通过!”
“提炼出来的核原料丰度完全达到设计标准!”
“不!”
“是比原定标准还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走廊里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张建军等几个老钳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眼泪糊了一脸。
小李激动的直接跳到了陈小兵的背上。
周汉民拿着化验单,手抖的拿不住纸。
他看着纸上的数据,蹲在地上呜呜的哭出了声。
大国铸剑的心脏材料,今天终于挣脱了被卡脖子的命运。
那些老大哥撤走专家、烧毁图纸时留下的狂,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
林建国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笑着拍了拍周汉民的肩膀。
“周总师,哭啥,这不是好事嘛。”
周汉民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看着林建国。
“林师傅,你是咱们整个工程的大恩人!”
当天晚上,基地一号食堂灯火通明,举行了庆功大会。
为了庆祝,后勤处把过年才舍得杀的两头猪给宰了。
每个桌上都摆着一大盆红烧肉和馒头。
基地总指挥王铁军端着搪瓷茶缸走上讲台。
王铁军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着几枚军功章。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了上级的嘉奖令。
“经上级研究决定,给林建国同志报请个人一等战功!”
底下响起掌声,工人们把手掌都拍红了。
王铁军走下台,直接来到林建国这桌。
他拉过一把长条凳坐下,盯着林建国。
“林师傅,上头交代了,只要你点头,基地副总指挥的位置就是你的。”
“级别给你提到副局级,工资待遇按最高标准走。”
“你这一身本事,留在一线当个工人太亏了。”
“你这一身本事,留在一线当个工人太亏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建国。
周汉民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林师傅,留下吧,我们这儿离不开你。”
林建国正啃着一块红烧肉,听完这话,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
他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本。
那是他的八级钳工证,边缘磨的起毛,封皮上还沾着机油印子。
他把证件往桌上一拍。
“王指挥,周总师,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啥?”
“我是红星兵工厂的八级钳工,我的阵地在机床旁边。”
“坐办公室看文件那活儿我干不来,我只认图纸和铁疙瘩。”
“升官发财的事儿别找我,我这人就喜欢闻车间里的机油味。”
王铁军看着桌上那个旧证件,叹了口气。
“你这头倔驴,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基地设备再出问题,你可不能推脱。”
林建国笑着端起茶缸。
“没问题,只要图纸和材料到位,红星厂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第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
林建国在招待所里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工具包。
陈小兵在旁边帮着收拾图纸和笔记本。
“师傅,咱们这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