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陈远桥语气放缓：“建国，西北和红星厂需要你。”

“战机测绘到了关键期，动力系统刚过台架，雷达还没装配。”林建国语速平稳，没有废话，“给我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还五机部一套完整的超音速战机图纸。”

“另外，让部里再批两吨高纯度钨粉送到红星厂，李卫国那边加工微波管费刀头。”

陈远桥沉默片刻，答应下来：“行。半个月。一天都不能多。钨粉明天发车。”

挂断电话，许定国看林建国的眼神更亮了。

“半个月太长。”许定国转身扫视全场，目光落在陆明华和沈天南身上。

“空军等不起。七天。七天内，必须完成整机装配。我要看它在跑道上滑跑。”

陆明华攥紧了手里的图纸。

七天。

要把一堆拆散的零件拼成超音速战机，还要保证各系统兼容。

他快步走到林建国面前。

“林工，七天时间太赶了。燃油管路的密封圈我们没有原装货，国产的丁腈橡胶耐不住加力燃烧室的高温。”

“还有起落架的液压油，美制的是特种红油，我们的普通航空液压油黏度不够。”

林建国扫了一眼图纸，迅速给出方案。

“密封圈用紫铜垫片代替，外部包覆聚四氟乙烯生料带，手工压实。”

“液压油的问题，去西南特钢二厂调两桶二甲基硅油掺进去，比例控制在百分之十五，黏度绝对够。”

陆明华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林建国把硬抄本卷成筒状，敲了敲桌沿。

“老陈，带人去把发动机推到总装车间。高组长，雷达天线阵列准备接入机头。动作快。”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西南第一修理所的总装车间里，白炽灯亮如白昼。

巨大的超音速战机骨架停在中央。

林建国站在机头登机梯旁，盯着高明带人组装雷达罩。

高明拿着驻波比测试仪，看着指针稳稳停在105的位置。

他盯着那截手工敲打的紫铜波导管。

“纯手工打出来的微波管，驻波比居然比原厂的还要低。这要是能量产，我们的机载雷达探测距离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林建国提醒他：“手工只能做应急。量产还得靠红星厂的深孔镗床和特种陶瓷模具。先别高兴太早，把天线阵列接上去，看看整机兼容性。”

单脉冲雷达天线阵列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地勤列兵赵小栓抱着一捆线缆爬进座舱。

“林工，主电源线接好了。火控雷达准备通电。”赵小栓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个红色拨动开关。

高明站在机头下方，拿着万用表确认接地电阻。

“电压二十八伏直流，正常。可以接入。”

林建国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通电。”

赵小栓按下开关。

座舱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绿色的荧光在昏暗的车间里格外扎眼。

高明松了口气，刚准备记录数据。

林建国转过身，准备去检查尾喷管的液压作动筒。

他刚迈出半步。

座舱内的阴极射线管屏幕骤然闪烁。

原本该显示扫描扇区的屏幕上，大片杂波疯狂跳动。

绿色波纹上下剧烈撕扯。

尖锐的电流声刺破车间。

赵小栓僵在原地，手还死死扣着开关。

噗。

一股焦糊青烟从雷达显示器后方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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