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自毁陷死局

林建国用镊子夹着那枚黑色耐酸碱胶木纽扣，在灯下晃了两下。

“这栽赃的手法，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他把纽扣丢进证物袋。

周卫国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转头看向门外。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西南第一修理所所长卫国强带着两名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保卫战士，大步跨进化验室。

这位从半岛战场退下来的老坦克兵，右脸上的弹片贯穿伤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狰狞。

“人逮住了。”卫国强朝后摆了下手。

两名战士押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肩膀缩着，视线死死盯着脚尖，双腿直打哆嗦。

“这是特钢二厂派来协助化验的技术员，叫刘建仁。”

卫国强指着年轻人，“我们在锅炉房后面抓到的，他正想把砸碎的试剂瓶玻璃碴往煤堆里埋。”

林建国走过去，停在刘建仁面前。

刘建仁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战士一把按住肩膀。

“那纽扣是你自己揪下来的？”林建国问。

刘建仁嘴唇发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卫国强冷笑，上前一步。

“方大鹏那个旧部，特钢二厂的马副厂长，许了你什么好处？”

“他以为把试剂毁了，重机厂的水压机就能腾出来给他们厂用？”

刘建仁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马马厂长说，只要拖上三天，上面就会把任务收回去。”

“他说法不责众，顶多算个操作失误。”

“操作失误？”

周卫国一把攥住刘建仁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破坏国家特级绝密工程，你上军事法庭去跟法官解释你的操作失误吧！带走！”

两名战士架起刘建仁拖出化验室。

沈天南站在一地狼藉前。

看着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这位燕京航空院的首席专家眼圈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实验台边缘。

“王水没了，进口的光谱分析仪探头也被砸坏了。”沈天南声音发哑。

“再从燕京调设备和试剂，最快也要半个月。”

“发动机逆向测绘的进度，彻底卡死了。”

林建国没接话。

他弯腰从没有被酸液波及的角落里，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屑。

那是白天从超音速战机起落架上锯下来的钛合金样本。

“谁说没王水就化验不了？”

林建国把碎屑在指尖搓了两下。

“卫所长，借个老钳工，再弄一套比重天平和几瓶硝酸来。”

卫国强愣了下：“老钳工我这有，八级钳工老陈，玩了三十年金属。可你要这些破烂干什么？”

“验配方。”

半小时后，修理所后山的机加车间。

八级钳工老陈拿着那块金属碎屑，放在比重天平的左托盘里，右边加上砝码。

“密度四点四三克每立方厘米。”老陈报出数据。

林建国拿过碎屑，用滴管吸了一滴高浓度硝酸，滴在金属表面。

酸液没有产生剧烈反应，只是在表面蚀刻出一层极其细微的银灰色斑纹。

“耐酸性极高，典型的钛基特征。”

林建国把碎屑夹起，走到车间角落的砂轮机前。

“老陈，推电闸。”

砂轮机高速旋转。

林建国把碎屑按在砂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