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级别。

“陈部长，我只要调配材料和设备的绝对签字权。”

陈远桥和雷烈对视一眼，雷烈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去地下室。”陈远桥声音沉下来。

五机部大楼的地下二层，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墙壁四周包着隔音海绵，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陈远桥拧开保险柜，拿出一份边缘发黑的测试报告，推到林建国面前。

“东风导弹的液浮陀螺仪你搞成了。但现在，导弹飞不起来了。”

林建国翻开报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曲线图。

“燃烧室试车失败？”

雷烈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铁青。

“三天前，西北基地进行全尺寸发动机地面点火试车。点火三十秒后，燃烧室喷注器附近出现熔融现象。材料烧软了，燃料流场大乱，差点引发爆炸。”

林建国脑子里迅速调出相关知识。

燃烧室喷注器，是火箭发动机里混合燃料与氧化剂并喷入燃烧室的核心部件。

点火瞬间，那里的温度会飙升到近三千度，压力极大。

“苏联人给的图纸有问题？”林建国问。

陈远桥摇头。

“图纸没问题。是材料断供了。喷注器和燃烧室喉管必须使用航空级gh33镍基高温合金。这种合金里含有大量的镍和钴，能耐得住极高温度。以前全靠苏联援助母锭，我们只负责机械加工。现在毛熊撤走专家，全面切断了gh33母锭的供应。”

林建国眼神一动。

他想起几天前路过奉天112厂，在废料堆里看到的那批烧废的涡喷发动机叶片。

当时系统就解锁了镍基高温合金的技术分支。

“国内自己冶炼不行？”

陈远桥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

“冶金部牵头，集中了三个特钢厂搞了半年。配方成分我们知道，但就是炼不出那个强度。不是晶界发脆，就是高温下抗拉伸性能不达标。一上试车台就软。”

雷烈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跳。

“没有这块耐高温的骨头，东风就是个铁疙瘩。南边和北边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林建国看着报告上的断裂照片，脑中过滤着系统给出的镍铬钴钼铝钛体系参数。

他心里清楚，毛熊的gh33配方本身就有缺陷，杂质控制和真空熔炼工艺不到位，到了国内换了矿石原料，水土不服是必然的。

“陈部长，雷部长。苏联的配方不是万能的。他们控制不住微量元素钛和铝的偏析，材料在高温下晶粒容易粗化。照抄他们的配方，炼一万次也是废品。”

陈远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建国。

“你懂高温合金？”

林建国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位领导。

“给我权限。我去炼。”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白炽灯电流的滋滋声。

雷烈站起身，走到林建国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小子，军中无戏。造炮管和炼航空特种钢是两码事。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的家底有多薄？”

陈远桥转身，从保险柜最底层搬出一个沉重的铅皮密码箱。他转动密码盘，“咔哒”一声打开箱盖。

箱子里垫着红色天鹅绒，正中间放着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锭。

“这是全国仅存的最后一块苏联原装gh33高温母锭残块。冶金部提炼高纯度镍和钴的库存已经见底。我们凑出的原料，加上这块做引子，只够进行最后一次试探性熔炼。”

陈远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声音沙哑。

“林建国，这块料要是废了，东风项目至少倒退十年。你敢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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