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陈远桥把茶缸往桌子中间一推。
“宋副院长。”陈远桥叫了职务。
宋学文赶紧挺直腰板。
“装甲院有苏联设备,有专家,有经费。”
“那三辆缴获的美制48巴顿坦克,就停在西南军区的洞库里。”
“你们研究院除了打报告要整车测绘,到现在连个材料光谱都没做出来。”
陈远桥的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家林建国拿着钢锯锯下来一块废铁,两天时间,把东风项目的母机主轴转速拉到了一千二。”
宋学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视线在桌面上游移,不敢看主位。
“联合验收?技术备案?”
陈远桥扯了一下嘴角。
“我看你是想摘桃子,不想种树。”
宋学文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缩进了宽大的中山装里。
“今天的会就定两条。”陈远桥没再给宋学文留面子,直接拍板。
“第一,48坦克的后续测绘研究,还是归你们装甲院。”
“但是,所有涉及材料成分的数据,必须无条件共享给东风项目组。”
“第二,西北基地的技术路线,由林建国全权负责。装甲院任何人,无权干涉。”
“第二,西北基地的技术路线,由林建国全权负责。装甲院任何人,无权干涉。”
“谁要是再拿保密纪律当幌子,在背后搞小动作卡脖子”
陈远桥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别怪我把他的饭碗砸了。”
宋学文低着头,手指死死捏着笔记本的边缘。
他一句话也没敢反驳。
会议散场。
宋学文第一个站起身,夹起公文包走得很快,连茶缸都没拿。
他的脚步有些乱,在门口还差点撞上门框。
沈若瑜收拾好卷宗,没急着走。
她等其他人都出了门,才走到陈远桥身边。
“陈副部长。”
沈若瑜从另一个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西南红星兵工厂昨晚发来的加急。”
陈远桥接过来,扫了一眼。
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一五五毫米重炮量产线停工了?”陈远桥盯着上面的字。
“是。”沈若瑜压低声音。
“红星厂连废了四根35crov合金钢毛坯。全都是深孔镗削时偏心报废。”
“李卫国同志怀疑是省冶金厂供的钢材批次有问题。”
“前线第十三野战炮兵团的催货电报,这三天已经发了三封了。钱国栋团长在电报里急得骂娘。”
陈远桥把电报拍在桌上。
35crov,这是造重炮炮管的特种合金钢,里面加了铬、钼、钒,硬度和韧性要求极高。
一批材料出问题,前线就得断顿。
“红星厂现在是谁负责技术?”陈远桥问。
“林建国同志调走后,厂里新派了个叫孙大庆的副厂长抓生产。”
“这人不懂技术,只看产量指标,正逼着车间继续开钻。”沈若瑜回答。
陈远桥闭了闭眼,像是在压火。
“胡闹。”陈远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造炮管是拼刺刀的活,带着暗伤上战场,那是让战士拿命去填。”
他站起身,在窗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建国现在西北,静压轴承母机还在做二十四小时热稳定测试。”
“东风导弹的液浮陀螺仪离不开他。”
陈远桥转过身,看着沈若瑜。
“让他先把陀螺仪干完。炮管的事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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