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急报求救

林建国把镍铬钼钒合金碎片塞进帆布包，推门走入西北夜风中。

脚步未停，直奔三号车间。

三号车间东侧角落，苏制光谱分析仪嗡嗡作响。

林建国拉过长条板凳坐下。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碎片，卡进测试台。

冶金组长张大棒凑过来。

张大棒四十出头，常年围着火炉转，脸膛烤成绛紫。他手里捏着一块擦机布，使劲蹭着指缝里的黑灰。

“林工，这洋玩意儿真能测出配方？”张大棒盯着仪器吐出的纸带。“咱这炉子可等不起。”

林建国扯下纸带，手指在上面划过。

镍百分之三点五。

铬百分之一点二。

钼百分之零点四。

钒百分之零点一五。

数据与脑中系统面板完全吻合。

“能。”林建国把纸带拍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张师傅，按这比例，备料开炉。”

“先熔一小锅试试水。”

“记住，温度控在八百五十度，上下浮动不可超五度。”

张大棒搓搓手，招呼徒弟搬坩埚。

“成！”

“只要配方准，火候交给我。”

半小时后，小型电弧炉火光冲天。

车间里温度直线上升。热浪很快烤出人一身油汗。

凌晨五点，首炉合金水浇入砂型。

暗红色的铁水在模具里滋滋作响。车间上空腾起一股白烟。

冷却后，林建国拿铁锤敲开外壳。

一块巴掌大的金属锭落在灰泥砖上。

声音发闷。完全没有特种钢该有的清脆。

林建国弯腰捡起，借着顶灯光线端详。

金属表面泛着暗灰。边角处有细碎裂纹。用指甲一刮，竟掉下些许粉末。

张大棒凑近一瞧，猛拍大腿。

“坏菜了，这料发脆。”

“一砸就碎，上机床肯定崩刀。比例算错了？”

林建国没接茬，手指摩挲着裂纹。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材质判定：不合格

缺陷原因：钒元素杂质超标，晶界脆化

“比例没差。”

林建国把废锭扔回废料筐，砸出一声闷响。

“咱们加进去的钒粉，是工业级，纯度不够。”

“军工特种钢，差零点几个百分点，等于一堆废铁。”

“杂质把晶体结构撑破了。”

张大棒急了，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摔在操作台上。

“咱基地库房就给发这种钒粉。”

“高纯度的全在特级库，需走申请。”

“这大半夜的，上哪批条子去？”

“写条子。要高纯度钒粉。”

林建国扯过一张信笺纸，刷刷写下物料清单，签上字。

“天一亮你就去交。”

“天一亮你就去交。”

张大棒拿着条子，叹了口气。

林建国靠在机器旁，闭眼养神。

脑子里过着静压轴承的加工工序。

上午十点，日头升至半空。

张大棒两手空空跑回车间。

“林工，条子卡住了。”

张大棒喘着粗气，抄起搪瓷缸灌了半缸凉水。

“徐光寒这老家伙说要核对旧档，硬把条子压在文书科半天。”

“我说急用，他连眼皮都不抬，只说按规矩办。”

“摆明了穿小鞋。”

林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徐光寒从首席专家降职去管文书，还不死心。

这人在试探底线，想借刀杀人，拖慢东风项目节点。

去跟他吵，正中下怀。扯皮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张师傅，炉子别熄。我去找料。”

林建国抓起帆布包往外走。

他不去找徐光寒吵架。

跟小鬼掰扯，纯属浪费时间。

要打，就直接掀桌子。

后勤科办公室门敞开着。

马德彪正拨着算盘珠子。

马德彪五十出头，管着整个西北基地吃喝拉撒和物资调配。

这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