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数日,各个考舍的绣娘们苦思冥想,设计图案,画底稿,动针。
江听鱼把自己埋在绣架前,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睡觉,甚至连吃饭都常常忘记。
她拿到题目就立即想到顾衔安给她的画谱中的上古神兽白泽。
绣架旁边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是给绣娘们设计图案用的,墨色有黑、红。
来之前,顾衔安给她说过:“限时作品,最重要的考察项是完整性,你不必绣得太复杂。”
所以江听鱼选了绣白泽,白泽站在磐石上,威严地眺望远方,它的头顶是金灿灿的日,身后是巍巍青山。
白泽是绣图中的核心,江听鱼绣了十天,也只绣好了它的半身。
第十天傍黑,乔六照例在内院巡逻守夜,只见眼前一晃,她差点拔剑刺向对方。
“乔六,是我。”
顾衔安!
乔六急忙随着他跳出墙外,小声道:“顾大人,你怎么来了?不放心?”
顾衔安在黑暗里看不清面部表情,低声问道:“她绣的什么?”
“现在只看出是一只兽的半截身子,好像是麒麟,有龙角,龙鬃,但长着一对翅膀,通身雪白中还有金色的花纹......”
顾衔安略一思索,便放心了,说道:“你好好陪她,有人不长眼,你尽管打回去。”
祥瑞这个题材不难,但是若绣的内容被人曲解,太容易招致杀身大祸。
江听鱼绣的应该是白泽,瑞兽无疑!
他放心了。
“沈佳岁可能要作弊。”顾衔安原本要走,又折回来,说道,“你注意盯着她。”
“我盯着她呢,一帮女人整日鬼鬼祟祟。”乔六大大咧咧地说,“我不会让江小姐吃哑巴亏的。”
顾衔安转身走了。
两周后是家属送换洗衣衫的日子。
文绣院的女夫子敲锣后,让所有绣娘从绣坊出来,把绣架所在房间门锁上,统一排队去见家人。
江听鱼说:“顾大哥、砚清大哥会来吗?”
乔六挠头:“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出去办差了,也不知两个大男人能不能想到女人要用的东西......
“沈佳岁,家人来了。”
女夫子喊了一声,沈佳岁立即拎着包袱往门口走。
“沈佳灵。”
“哎,来了。”沈佳灵也激动地出去了。
江听鱼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顾衔安、砚清,沈佳岁、沈佳灵他们已经回来了,看见江听鱼没有人来看望,扑哧一笑。
“不是家人很横吗?跳蚤罢了!”
“会见午时结束,马上就要关门咯。”
这些语根本伤不到江听鱼,她自幼受到的压迫和嘲笑太多了。
可乔六憋不住。
她一下子蹦过来,骂道:“瞎蛐蛐什么呢?小心本姑娘给你们一个德行有失的评鉴!”
“你一个芝麻绿豆小兵,猖狂什么?”沈佳岁怒道,“一起说话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