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烟气隐隐飘入屋内。
秦家管家躬身走入,对着主位上的秦仲山拱手禀报:“家主,所有与镇国公往来的书信账册,已经尽数销毁。”
站在一旁的,是秦仲山的嫡子秦正,年方三十有余,面色涨红,满是愤懑不平。
待秦福退到一旁,秦正压不住心中火气,沉声开口:“镇国公这威风,都耍到自家人头上了!当初我们源源不断给他送银两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如今眼看风波将至,便急着同我们撇清干系,实在是两幅面孔!”
一旁的幕僚苏谦,闻只是淡淡看了秦正一眼,没有接话。
主位上的秦仲山抬手摆了摆,故作训斥:“正儿,不可妄,镇国公这般行事,也自有他的难处,我们劫夺燕国银两一事,事前并未同他知会,他心中必然也猜到,我们暗中在积蓄实力,他这么做,也不算过分。”
秦正依旧不满,攥紧了拳头:“爹,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气不过,难道事情一旦败露,他镇国公便能置身事外?难道秦家主脉,就这般薄情?”
秦仲山冷哼一声,神色平静下来:“不是无情,这是在给咱们秦家留后手,倘若太子真的查出些什么,这些往来证据尽数销毁,便不会牵连到秦家主脉。”
说罢,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况且,太子能不能查到真相,还犹未可知。”
秦仲山继续开口,语气笃定:“眼下江州大小官员,大半都已是我们的人,个个手里都捏着把柄在我秦家手中,我已经传令下去,令他们一切听我号令,有把柄攥在我们手里,他们便不敢不从,只要我们上下抱团,太子任凭他怎么查,也翻不了天。”
一旁的苏谦缓缓上前一步,沉声说道:“秦家主所极是,赋税一案,我倒并不太过担忧,只要众人统一口径,太子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查出什么,真正的祸患,乃是那三百万两燕国官银,还有一万私兵,依我看,太子此番前来,必会先从这两件事上做文章。”
秦仲山目光骤然一沉:“苏先生大可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一万私兵已经尽数打散,隐匿在各处,黑风山只留两千私兵以防万一,那三百万两白银也已经妥善藏匿,就是太子把整个江州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找不到,此事,苏先生不必多虑。”
苏谦拱手,神色恭敬:“家主深谋远虑,在下十分钦佩。”
秦仲山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苏先生不必过谦,我秦仲山得你相助,如虎添翼,倘若将来大事能够成,苏先生便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苏谦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家主,那秦峥那边……”
“这点苏先生也放心。”秦仲山语气冷硬,“我已经传下密令给他,倘若太子真的查到蛛丝马迹,便令他做好赴死的准备,所有罪责,由他一人全部扛下,他不敢不从。”
一旁的秦正听见这话,脸上戾气更重,低声啐了一句:“哼,那个野种,本就早该死。”
苏谦淡淡瞥了秦正一眼,不再多,转头对着秦仲山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放心了。”
秦仲山看向苏谦:“苏先生,太子已然潜入江州地界,你可有应对之策?”
苏谦回道:“太子奉旨前来查案,我们不妨给他来一个下马威,如何?”
秦仲山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哦?苏先生有何妙计?”
苏谦抬眼望向后院依旧跳动的火光,缓缓道:“不如,等到太子踏入江州城的那一日,我们便将今日焚烧账册的这一幕,再上演一遍。”
秦仲山闻,放声大笑:“好!此计甚妙!到时候,我倒要看他太子还如何查案!”
后院火光还在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