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道:“你讲。”
“儿臣抵达江州之后,希望能总览江州军政大权,同时,请父皇赐予儿臣先斩后奏之权。”
乾帝几乎没有思索,当即应允,林玄这两项请求合乎情理。
“好,第一条朕准了,第二条是什么?”
林玄继续说道:“方才听慕容瑾所,劫掠银两的贼人便有上万,这还只是明面上露面的人数,暗处潜藏的党羽还有多少尚不可知,儿臣麾下仅有三千太子卫率,面对这般规模的乱党,兵力怕是不足。”
乾帝一听便瞬间看透林玄的心思,太子是想要增调兵权。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江州原有两万州府守军,待到你抵达江州,这两万兵马尽数交由你调遣,想来应当够用。”
林玄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父皇,这两万人不可靠,燕国押运银两的队伍进入江州地界,依照父皇之前下的旨意,江州守军本应当出兵沿途护送,结果却没有一兵一卒前去接应。
上万匪徒能长久盘踞江州境内,本地守军不可能一无所知,儿臣怀疑,州军之中早已有人与匪众暗通款曲,这支部队万万不能托付,不堪大用。”
乾帝略微思索,细细掂量一番,也觉得林玄所句句在理。
本地守军深陷地方世家盘根错节的网络,很难保证没有被收买。
乾帝缓缓开口:“也罢,朕从禁军之中,调拨两千人马交由你统领,如此兵力,可够?”
林玄一眼看透乾帝的打算。
禁军乃是乾帝亲手掌握的嫡系人马,只忠心于乾帝。
将禁军拨给自己随行,这些士兵只会听命于乾帝,自己很难拉拢收服。
父皇借着这个安排,是提防自己借着江州之乱,借机扩充私人兵权。
可乾帝既然已经做出这样的安排,若是继续争辩索要更多兵马,反倒会惹起更深的猜忌,落得一个贪恋兵权的口实。
林玄不再多,躬身拱手行礼,神色沉稳:“儿臣领旨。父皇,那明日儿臣便动身前往江州。”
乾帝目光沉沉,看向殿下的太子,缓缓开口:“此去江州,风波重重,燕银一案牵扯两国邦交,赋税一案关乎国库根基,切记,稳住大局,证据为先,不可仅凭臆断,肆意掀起大乱。”
林玄躬身正要退下,忽然抬头再度开口:“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请示,燕国预定的首批鱼鳞甲与连发手弩这批军械,如今造制完毕,该如何处置?”
乾帝闻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林玄:“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林玄正色回话:“父皇,儿臣以为,这批军备应当照常交付燕国。”
乾帝挑眉:“说说你的缘由。”
林玄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其一,燕国已然如约交付首批购械银两,只是银两在我大乾境内遭劫,错不在燕国,我大乾理当承担这份意外责任,不可失信于人。
其二,燕国是我朝军械贸易的第一个邦交客户,若是因为境内劫匪作乱,便单方面扣下这批军械违约拒交,会彻底败坏我大乾在外邦心中的信誉。
往后我朝若是想对其余诸国开放军械贸易,互通商贸,各国必会心生忌惮不敢合作。”
乾帝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林玄所句句占理。
这笔银子是在大乾地界被劫,并非燕国失信赖账。
若是朝廷借机扣货违约,反倒落人口实,显得大乾小气无信。
乾帝沉吟片刻,沉声开口:“有理,便依你所。此事由你全权对接燕国,按时交付军备,稳住两国贸易邦交。”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