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微微皱眉:“杀?细细说来。”
林玄拱手回话:“父皇,这些人胆敢隐瞒,少缴赋税,已然触碰朝廷底线,必须从重处置,枪打出头鸟,叫天下各州看一看,赋税乃是国之根本,谁敢在此动手脚,绝不轻饶。
儿臣以为,不能只惩首恶,要大加清算力度,江州所有偷逃赋税的家族,涉事官员,尽数清查,该杀则杀,不留情面。”
乾帝静静看着林玄,见他杀意如此浓重,心中更确定,太子确实是查案最合适的人选。
乾帝开口问道:“你可知江州秦家,和镇国公秦烈是什么关系?”
林玄点了点头:“父皇,儿臣略有耳闻,江州秦家,乃是秦氏一脉分支,江州秦家家主,是镇国公秦烈的堂叔。”
乾帝又问:“你既然知晓这层干系,还坚持要大开杀戒?”
林玄眼中杀意暴涨:“父皇,正因为有这层关系,才更要彻底清算,江州胆敢偷漏如此巨额赋税,背后多半离不开镇国公秦烈的暗中默许,不然他们怎敢这般肆无忌惮。
更何况,镇国公又如何?大乾姓林,不姓秦,父皇赏赐给他的,他方能拿,父皇未给的,他分毫不能伸手触碰。”
“敢伸手,就剁了。”
乾帝听着这番话,正中他心底所想。
朕给秦烈的,他才能要,朕不给,他一点都不能碰。
同时他也听得出林玄话外之意,句句都在点明镇国公秦烈对皇权的威胁。
乾帝看向林玄:“若是朕派你前往江州彻查此案,你可愿意前去?”
林玄目光沉沉,心中已然明白,父皇今日召他,便是打算让他去江州查案。
“父皇若是命儿臣前往,儿臣自然领命,绝不推辞,只是……”
乾帝急忙追问:“只是什么?莫非你惧怕得罪镇国公?”
林玄摇头:“并非如此,父皇,儿臣与镇国公早已势同水火,谈不上得罪与否,只是两件心事,其一,太子妃伤势尚未痊愈,儿臣想留在东宫照看,其二,大雍临河两城生出变故,儿臣还有事情需要处置。”
乾帝故作不解:“哦?大雍与临河不是有韦虎镇守吗?魏国并未兴兵来犯,能出什么乱子?”
听到韦虎二字,林玄面上顿起怒色,冷哼一声。
“哼,韦虎这个吃里扒外的逆臣,竟敢背叛本宫,投靠三皇子!”
乾帝闻眉头一挑,故作惊讶:“竟有此事?韦虎深受你提拔重用,为何突然叛投老三?”
林玄压下心底怒意,拱手回话:“具体情况儿臣不知,想来是三皇子许诺了韦虎重利,亦或是当初韦虎投靠儿臣,本就并非真心。”
乾帝微微点头,暗自思忖。
这两种可能都说得通。
韦虎本就是镇国公旧部,如今倒向三皇子倒向秦烈一脉,也在情理之中。
乾帝抬眸看向林玄,淡淡问道:“那你今日朝堂之上,执意要娶韦灵溪,是想借机拿捏韦虎?”
林玄没有半分避讳,坦然点头:“是,父皇。儿臣确实是这般打算。”
乾帝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太子会遮掩会辩解,没想到林玄如此坦荡,直截了当说出心中算计,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乾帝轻叹一声:“韦虎虽是暗中投靠老三,可明面上未曾造反,就算你此刻就算去了大雍城,又能如何?你还能当众杀他不成?”
林玄轻叹一口气:“父皇所,儿臣都清楚,所以今日早朝,您不准儿臣赶赴大雍城,儿臣便没有再坚持,只是儿臣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放心不下被困大雍的沈太傅等人。”
乾帝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