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是从夜晚七点开始的。
橘系的警察,甚至从县里的大社,借来了超规格的神舆,作为成田的座驾。
从县城来的卡车搬下张灯结彩的材料,农民们都是盖房布场的能手,唱着民谣卖力劳动。
村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上一次大概是六十年前的奥运会。
豪华的进口轿车离开东京都,涌入这座村子,烧烤炉架在车子旁边。
出来的也都是穿着西式休闲风服饰的达官贵人,他们原本是来觐见亚当斯少爷的,却被热情的村民邀请加入祭典。
太阳尚未完全落山,天空还蒙着一层茜色。
但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少年的脸色,也照亮每一个村民的眼睛。
花期的美少年,身着乌帽子与白色狩衣,腰挂长刀,左手持神乐铃,右手持舞扇,唱着讲述犬神祭来源的今样歌。
令人不禁联想到《平家物语》和《徒然草》中的白拍子——祗王,美得分不清男女的相貌,模糊了篝火前众人的视线,好像随时都可能念出“花终是花,人终是人”这样的绝句,在最美丽的时刻,伏剑自尽。
村民们双手合十,流下虔诚的泪水。
许多年前,村中也曾有过一位充满物哀色彩的巫女,她像是一团开在樱花旁边,天亮之后随时可能散去的雾气,温暖着村里所有对现实充满不公的村民,只要被巫女大人低声安抚,就算是再淘气的孩子也会静静聆听,乖巧得像头小猪。
据说,十二岁时,那位巫女小姐在诹访神社,为祈雨而舞。
也许是她的完美舞姿感动了上天,大雨倾盆而降,出现彩虹。
就连笃信科学,已是八旬老者,亲手创造这个少女的男爵,也被少女的舞姿迷住了理智,不禁唱起和歌:佛常在,不露声色,寂静无人声的黎明,在朦胧的梦中出现。
“才过去多久啊,成田他真是越长越妖了,他还是人类吗?”
“这份只有天人才有的,不容亵渎的秀丽,要是女孩子该多好啊……”
亚里莎撑着下巴心想,不过,一想到成田那副充满男性特征的阳刚之躯,立马又摇了摇头。
“不,还是男孩子更好,如果是女孩子,那我和紫子还怎么爽啊?”
她握紧手掌,不由回忆起那种灼热与悸动。
自从和成田做了贴心的人,
她就忘不掉成田看她的眼神,那种哀求与期待,就像是被她玩弄到死也心甘情愿。
被他那样盯着,亚里莎开心死了。
她又看向台下那些对成田投向痴迷目光的权贵们。
心想,明明成田穿着男人的衣服,可这些恶心的男人也只是把成田当成女扮男装,那种极清秀的异性。
可是成田一旦现出原身,会蜕变成另一种美,就像米开朗琪罗的大卫一样,明明有张比女生还要俊秀的脸庞,但健美的体态,饱满的肌肉,不大也不小的黄金比例,身上散发着充满阳刚气息的荷尔蒙。
这些男的如果不逃走,估计也会和威廉·亚当斯一样,被成田掰弯的吧?
“别再盯着他了,该我们这些猎犬登场保护他了!”
橘委员长握住扇子在亚里莎头上打了一下。
“可别在舞台上丢人现眼。”
“且玩焉,生于世,且戏焉,生于世。”
紫子忽然展开扇子,唱起《梁尘秘抄》的神乐歌,公主切的秀发似乎都被这阵凉风托起。
橘委员长怔了一下。
紫子的声音多了几分佛门的无常。
初听时,有些荒唐,毕竟人生只有一世,岂可乱来?
细细品来,世间一切皆可玩乐,又觉出许多恣意与痛快来。
橘委员长稍一吸气,吐出杂念,“上吧!”
三人走向舞台,身体绷紧,第一次上台是这样的。
然而,与成田对视之后,她们很快找回平时练习的状态。
她们像是随波逐流的锦鲤,汇聚在成田的身边。
仿佛有种魔力将她们三人吸引,围着成田打转。
试图阻挡台下观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