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灯光柔和,却驱不散那自门缝渗入的阴冷诡异。
苏清雅紧张地攥着林深的衣角,美眸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外,又看向林深手中那张枯黄的残页。
林深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指尖真气微吐,仔细感知着残页。纸张古旧,至少有百年以上历史,朱砂符文蕴含着一种阴损、怨毒的能量气息,与这宅院地基深处的那缕阴寒死寂之气同源同宗,确系“阴鸾夺嗣咒”无疑。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残页被人以特殊手法处理过,上面除了咒术本身,再无任何施术者的气息残留。送页之人,手段高明,且意在指引,而非攻击。
“是敌是友?”苏清雅也冷静下来,低声问道。经历过江州的风浪,她的承受能力已远超常人。
“暂时看来,似友非敌。”林深沉吟道,“此人能悄无声息穿过我的灵觉感知,放下残页而不露行迹,修为深不可测。若真有恶意,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模糊的字迹上:“‘解铃还须系铃人,欲破此咒,需寻…墓穴。’这墓穴,指的恐怕就是当年种下此咒之人的埋骨之地,或是…与之相关的某个关键墓穴。”
“可是,栖霞古镇历史悠久,墓穴众多,从何找起?”苏清雅蹙眉。
“线索或许就在这宅子里,以及…秦叔的故事里。”林深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缺月宅’历代主人富甲一方却子嗣艰难,这诅咒是针对宅主血脉的。种咒之人必与宅邸初代主人,那位清代茶商,有极深的恩怨。找到那位茶商的墓,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望着下方深沉的庭院,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蔓延开来,仔细感知着这座古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中沉淀的历史气息。
渐渐地,他感知到那缕阴寒死寂之气的源头,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植物的根系般,从宅院西北角的某个点发散出来,缠绕渗透至整个宅基。
“在那边。”林深指向西北角。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楼,来到庭院西北角。这里种着一片茂密的翠竹,竹影婆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寂。
林深的目光掠过竹林,最终定格在竹林深处一块半人高的、看似普通的青石假山上。那缕阴寒之气的核心,正源于假山之下!
他走上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青石上,真气缓缓渡入。
嗡…
青石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机括响应声传来,但被某种力量禁锢着,无法真正开启。
“这里有机关,但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方法。”林深收回手,若有所思,“看来,需要更多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两人便找到了酒店老板秦叔。
秦叔正在前台泡着普洱,看到二人,热情地招呼:“林先生,苏小姐,昨晚休息得可好?我们这老宅子安静,睡得踏实吧?”他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清雅笑了笑,状似无意地接话:“是挺安静的,就是晚上好像听到些风吹竹叶的声音,还挺有意境的。秦叔,这宅子历史这么久,有没有什么老物件、老故事能让我们瞧瞧?我先生对古文化挺感兴趣的。”
林深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秦叔不疑有他,哈哈一笑:“有啊!多得是!说起来,我们祖上跟建这宅子的沈家还沾点亲呢,所以才能盘下这宅子做酒店。当年沈家可是栖霞镇首屈一指的茶商,富可敌国啊!”
他领着二人来到前台后面的一间小陈列室,里面摆放着一些老照片、旧账本、还有几饼据说有百年历史的普洱茶砖。
“你看,这就是沈家太爷,沈万川。”秦叔指着一张泛黄的合照中间一个穿着清朝服饰、面容富态、眼神却带着一丝阴郁的中年男人,“可惜啊,这么大家业,人丁却不旺。沈太爷膝下就一个儿子,还体弱多病,早夭了。后来过继了个侄子,也没活过四十…再后来…就慢慢没落了。”
林深的目光扫过那些老物件,忽然停留在一张不起眼的、夹在旧账本里的地形草图之上。草图绘制粗糙,但能看出是宅院的布局,而在西北角的位置,特意标注了一个小小的、奇特的符号——那符号,竟与他昨夜所见残页上咒符的某个局部细节有七八分相似!
而在这符号旁边,还有两个模糊的古体字:锁钥。
“秦叔,这草图是?”林深貌似随意地拿起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