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中场休息,他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阿金,俩人蹲在树底下抽。
“最近手气不太行啊?”王强随口唠着。
阿金嘬了口烟,愁眉苦脸的:“别提了,背到家了。自从庞工进去,就没顺过。”
王强笑了笑:“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行就找点别的营生干。我最近跟朋友倒腾点东西,来钱挺快,就是缺个搭伴的。你要是手头紧,回头我帮你问问?”
阿金手指顿了顿,抬眼瞅了王强一眼,没接话,只是闷头抽烟。
但那眼神里的意动,王强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说得对,这种缺钱缺到骨子里的人,不用你上赶着求他,只要露个话头,他自己就会往心里去。
第二天再去,阿金明显热络多了。
远远看见王强过来,主动抬手打了个招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这天阿金手气更臭,连输六把,面前那几张零票子很快就见了底,急得他直挠头,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打到最后一把,又是王强赢了。
他把赢的钱扒拉过来,随手分了一大半推到阿金面前。
“干啥啊强哥?”阿金愣了。
“拿着。”王强把钱往他手里塞了塞,“赢了大伙花,这点儿钱算啥。以前在工地,你也没少照应我。”
阿金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阵子人人见了他都躲,生怕沾着庞大海的晦气,也就王强还拿他当个人看。
那天散场,俩人一起走了半截路。
阿金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从庞大海进去后自己怎么被人排挤,说到手里积蓄快花完了,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一肚子的苦水。
王强听着,末了才慢悠悠接了句:“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活儿,我跟朋友提了一嘴,人家那边还缺人。一天一结,干得多挣得多,就是有点累。你要是愿意,我给你搭个线?”
阿金脚步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强哥你先帮我问问?我这边……确实有点紧。”
王强心里一笑。
上钩了。
第三天,陈默安排的人进场了。
两个生面孔,看着像跑长途的,穿着灰扑扑的夹克,一坐下来牌风极凶,出牌又快又狠,专门盯着阿金那一家杀。
一开始阿金还没察觉,打着打着就觉得不对了。
自己要啥牌不来啥,对面把把都能凑上,连输八把,兜里的钱输得干干净净,还欠了牌局上放铳的一千多。
“不打了不打了!”阿金把牌一摔,脸色铁青。
“不打也行。”对面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把牌一收,皮笑肉不笑,“欠的一千五,什么时候结?”
阿金脖子一梗:“我又没说不还!明天给你!”
“明天?”刀疤脸嗤了一声,“我们这规矩,当天账当天清。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今天拿不出钱,就留下一根手指头抵账。”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个小伙子就往前站了一步,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得很。
阿金吓得往后缩了缩,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现在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去哪弄一千五?
他想张嘴求情,可看着对方那架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王强站了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