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省委一号院，刘国清刚在书房里把那份边境调研报告翻到第二页，外头就传来一个年轻声音，又亮又急，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刘叔！杨妈妈！！”

杨秀芹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听见这声愣了一下，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脸上的笑跟开了闸似的。

她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小方？怎么是你？”

小方快步走进院子，在杨秀芹面前站定，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杨妈妈，是我！我爹让我来的。”

杨秀芹上下打量他，眼眶热了一下，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长结实了。路上走了几天？”

“从北平出发，十来天的功夫。火车倒了几趟，最后一段搭了辆军车。”

小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搓了搓手，目光往堂屋方向瞟，“刘叔呢？”

“在书房。”杨秀芹侧身让开门口，“你先进来歇歇，我去叫他。”

小方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他说着已经迈步往堂屋走了，步子大，带风，跟当年在西柏坡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少年一个样，只是肩膀宽了，步子稳了。

刘国清听见脚步声从书房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小方一看见他，脚步骤然加快，走到跟前站定，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抬起来，“啪”地一声敬了个礼。

动作干脆利落，跟当年在晋西北时那些小八路一个规矩。

“刘叔！”

刘国清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他把小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那张脸比几年前瘦了，颧骨凸出来，但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带着一股子经了事之后才有的稳当。

“活着就好。”刘国清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

小方被他这一看，眼眶红了.......真的好难......起起伏伏的，真的好难啊.......

他把手放下来，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有点哑：“刘叔，我爹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