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小子！”

洛长空被苏辰这一举动惊动了，在这四合院里养了一百多年的淡定瞬间荡然无存。

可惜，等他再想拉人时已经晚了。

“草！”

看着被煞气填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深井，洛长空双手按着井沿，身子向前探了探，最后缩回身道：“这小犊子，把龙家丫头也带下去了。那丫头也真敢跟。算了，生死有命。”

话毕，洛长空退回到树下，又坐到了石凳上，喝起了茶水。

可沉默了一会后，他还是从怀里摸了一款像砖头似的老年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数分钟后，一道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入院中。

前武道总局局长，席伟。

吴家家主，吴尊。

还有龙逸寒和另一个龙家二代大佬。此人身材和气质跟龙逸寒相近，但五官显得更年轻一些。他一进院，便快步走到洛长空面前，一脸急切地问道：“洛老，我女儿真跟苏辰下了锁龙井？”

“嗯。”

洛长空点了点头。

此人闻，快步走到井口，双手扒着井沿，朝下面大声吼道：“苏辰！你小子听着！如果你不能把我女儿带上来——我，我就请道士做法，把你的魂抓回来，烧你一千年！”

此人正是龙馨彤的父亲，龙逸寒的亲弟弟，龙逸冷。

井口之下，苏辰和龙馨彤的身形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井深何止九十九丈？

从跃入井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分钟。按照自由落体的速度，他们至少下坠了数百丈，脚下却依然没有触底的意思。

四周的煞气越来越浓，从最初的黑雾渐渐变得如同实质般的黏稠液体，挤压在护罩表面，发出滋滋的轻响。

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龙馨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袖口处不知何时已经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肘蔓延。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细碎的冰晶，飘散不过寸许就被煞气吞没。

苏辰握紧她的手，体内禁忌血脉中的至阳之力轰然运转。

一股如同烈日灼烧般的气息从他经脉中奔涌而出，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像是有一条岩浆大河在他体内奔腾。淡金色的真气从他周身毛孔中透出，在体外撑开一个直径丈许的护罩，将龙馨彤笼罩其中。

寒意被瞬间隔绝。

龙馨彤扭过头，看向苏辰。

在淡金色气血的映照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被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硬朗，像是被刀斧劈出来的雕塑。他的眼睛直视下方，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微光在流转，专注而不苟笑。

龙馨彤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将被他握着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又过了片刻。

“到底了。”

苏辰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穿过一层如同水膜般的屏障。煞气在脚下轰然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悬浮在一片无比宽阔的地下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大到什么程度？以苏辰的目力，竟然一眼望不到边际。头顶是翻涌的煞气云层，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像是在地底深处沉睡了几千年。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锁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龙。

严格来说，是一副龙形骨架。

骨架从头到尾足有数十丈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

每一根骨骼都有水桶粗细，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幽光，像是某种已经被遗忘的上古文字。

十九条巨粗的黑色锁链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分别缠绕在骨架的颈骨、脊骨、肋骨和四肢上。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周围的岩壁深处，不知通往何方。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的光泽已经极为暗淡，却依然在缓缓流转，像是迟暮之人的脉搏。

苏辰和龙馨彤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龙骨的头颅上。

“龙……”

龙馨彤轻声惊叹，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震撼，“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龙。”

苏辰盯着那颗巨大的龙头看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这不是龙。”

他抬手指向骨架下方的利爪，“你看——四爪。龙有五爪，而它只有四爪。这是一条蛟。不过……”

苏辰的目光移到龙头下颌处，那里有一团柔和的亮光，正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将这黑暗的空间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那光芒温润而内敛，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感，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煞气翻涌一次。

“它如果还活着，恐怕必然能化龙了。因为它已经诞生出了龙珠。”

苏辰松开龙馨彤的手，朝龙骨走去。

那道吸引他的力量，正是从龙珠中传来的。

越靠近，那股力量就越清晰——不是煞气的狂暴，也不是灵气的温驯，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凝聚了几百年煞气精华的能量。它在他的感知中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太阳，但同时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